返回故事十一番外:她还没死(2/3)111  情深意浓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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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头发从乌黑变得花白,从花白变得雪白,像是千万年的时光在一瞬间全部涌回了他的身上,将他从神使的躯壳中剥离出来,重新变回了一个有血有肉的、会老会死的凡人。

殷怀序看了他们一眼,没有再问。他将那枚光点拢在掌心,闭上眼,口中念出一段古老的、晦涩的咒文。

霄霁岸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。不记得也好。不记得那些痛苦,不记得那些背叛,不记得那些在她手上断送的生命——张婶,老李头,柱子,还有柱子家那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。她不记得这些,就不用再被愧疚压垮,不用再做那些被血浸透的噩梦,不用再在深夜里突然醒来,浑身冷汗,尖叫着喊“不是我,不是我”。

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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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怀序收回手,退后了一步。

“救她。”霄霁岸说,声音很轻,但没有犹豫。

霄霁岸脱下自己的外衫,轻轻盖在她身上。他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,微微颤了一下——她的皮肤是温热的,真实的,活着的温热。

洛焰呈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
光点在殷怀序掌心缓缓流转,自混沌光晕中渐次显形——先勾勒出朦胧轮廓,再凝出纤细骨骼,血肉随之晕染开来,最后覆上细腻肌肤与柔软发丝。它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,花瓣层层舒展,每一片都浸着新生的湿润,裹挟着春日独有的鲜活气息。
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些细密的、属于凡人的纹路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殷怀序低头看了看自己垂落在肩头的白发,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。

楚萸活了过来。

那声音不大,却像从亘古幽寂的渊底漫溢而来,浸着千万载光阴的厚重,每个字都像坠着岁月的沉疴,沉沉落进空气里,震得屋梁上的积尘簌簌往下掉。

洛焰呈盯着他的脸,瞳孔猛地一缩:“你的头发……”

当光芒终于散去的时候,楚萸躺在殷怀序的臂弯里,赤着身子,蜷缩着,像一个新生的婴儿。

“干扰天命,自然要付出代价。”他说,语气依然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我用那枚内丹滋养她的魂魄,这本不是天命所允。楚萸应该在业火中死去,带着心魔一起化为虚无,这才是天道安排好的结局。我逆转了这个结局,所以天道收回了我的神使之位,收回了我的不朽之身。”

他的掌心亮了起来。那光从他的掌心涌出,裹住了那枚光点,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包裹住一粒小小的种子,缓缓地、无声地将它浸润、滋养、催发。

他的指尖止不住地轻颤,并非因寒凉侵袭,也非体力透支,而是源自骨髓深处的战栗,如汹涌的暗流般冲破理智的堤坝,根本不受控制。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神性,那件曾不染尘埃的月白长袍,此刻竟像蒙上了岁月积尘的旧衣,沉甸甸地压在身上,再无半分飘逸之态。

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,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、不为人知的痛苦。

她的皮肤白皙而光洁,没有任何伤痕——没有张婶家那个夜晚留下的血污,没有魔气附身时在她身上刻下的烙印,没有任何不好的痕迹。

光点在那一瞬间猛地亮了起来,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,嫩芽穿透了土壤,迎着阳光拼命地向上生长。

她的眼睛闭着,睫毛微微垂着,呼吸均匀而平稳,像是一个做了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梦、终于沉沉睡去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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