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曦站在那面当镜子用的石壁前，看着里头的人。

沐曦抬起头，有些茫然。

她就这样，一勺一勺，餵他喝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——落在那微微蹙起的眉心，落在那双低垂的眼睛，落在那即使餵着汤也挥之不去的、淡淡的愁绪。

「孤的曦……」

嬴政顿了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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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色回来了。

沐曦的呼吸顿了顿。

嬴政看着她，没动。

沐曦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一个月，就这么过去了。

他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
嬴政看着她，缓缓开口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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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凰儿好厉害。」

「你说，把你关在地宫里。你不说话，不干政，只想偶尔知道孤活着。」

「所以孤在此住下。」他看着她，那双眼睛里，是她这一个月来最熟悉的东西——固执，还有更深处的、她说不清的温柔，「因为孤知道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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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坐在石床边，手里端着一碗汤，等她过去。

沐曦把脸埋进他怀里，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端起那碗已经见底的汤，放在一旁，然后把她揽进怀里。

「凰儿该减肥了。」

下巴抵在她发顶。

嬴政端着那碗药膳汤，一勺一勺，餵她喝。

他继续说，语气很淡，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：

「没有你的天下，充满恶意、冰冷、算计、重伤。」

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了。

不远处，太凰趴在地上，硕大的脑袋搁在两隻前爪上，正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。牠的身形——沐曦忍不住笑了。

沐曦走过去，蹲下，拍了拍牠的肚子。

太凰把眼睛闭上，假装没听见。

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轻，却每一个字都落在她心上：

爱使人生肌长肉。也使人……开始担心别的事。

然后张嘴，喝了下去。

沐曦的呼吸一滞。

「你以为孤为何在此住下？」

也胖了。

她又看向不远处的嬴政。

嬴政看着她眼中的挣扎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沐曦总是夸。
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
「你被带走之前，对孤说过——」

他也胖了些。

沐曦喝了几口，伸手按住他的手腕。

沐曦没有说话。

那声音很轻，带着她这一个月来已经听习惯的沙哑，却又多了一些什么。

沐曦把他手里的碗接过来，舀了一勺，送到他唇边。

牠不需要人陪，也不需要人指挥。天一亮就鑽出地宫，往山林深处去，太阳落山前必然回来，嘴里不是叼着麅子就是野猪，偶尔还有山鸡野兔。牠把猎物往地宫门口一扔，然后进去找沐曦，把脑袋往她怀里蹭，等她夸牠。

虽然还是比从前瘦，但至少不再是那副「油快尽了」的模样。那双深陷的眼睛有了神采，锁骨不再硌得她额角发疼，连说话的声音都沉稳了。

而且不是「胖了些」，是胖了一大圈。原本精瘦的腰腹此刻圆滚滚的，躺下去的时候，肚子上的肉会往两边摊开。那张虎脸也圆了，下頷的肉都垂了下来，看起来不像猛兽，倒像一隻放大了几百倍的橘猫。

他的话顿了顿。

太凰的尾巴就甩上天了。

嬴政伸手，轻轻抚上她的眉心。

一个月前，她瘦得锁骨能养鱼，眼下两团青黑怎么也消不下去。现在脸颊丰润了些，血色回来了，连那双眼睛都亮了不少。

太凰懒洋洋地睁开一隻眼看她，喉间滚出低低的「咕嚕」声，像是在说：娘亲怎么啦？

「书同文，车同轨，统一文字度量衡，修驰开渠，筑长城。孤想负

「为孤……吃了太多苦。」

「孤若离开，你便会离开。」
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