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，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少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。声音很轻，却在一瞬间给人沉重无比的感觉。

温热的指腹又慢慢摩挲上他的眼睛，昭示着一切的答案。

【我优待他，隐瞒他，欺骗他，博取他的同情。】

视线模糊间，九十九朝感觉自己的脸又被捧了起来，他脸上全是水，被慢慢擦着，让他渐渐看清了一点眼前的情况。

“你做得很成功，九十九朝。”夏油杰十分平静地说，声音却像暗色的纱帐落下，“我感觉我的心脏像是被挖去了一块，鲜血淋漓，从没有那么痛过。”

他像是一个心脏病发作的病患一样抓住胸口的衣服, 弓起背脊，大口呼吸, 眼前一片晕眩。

心脏剧烈的收缩，短短几秒，九十九朝就因为窒息感而胸口发疼。

早八晚六第一天，想死……

“而我注视着你。”

明白这一点的时候，烦躁感和怒意也在别样地堆积，好像那些诅咒的气息再度沿着负面的情绪摸索回来，把青年一双黑色的眼睛也衬得又阴又沉。

不是庆幸，也没有欣喜, 九十九朝最先感觉到的就是疼痛，好像千百种极端又激荡的情绪涌入胸口中这个狭小的器官，叫嚣着狂舞着，让他喘不过气。

御门院的幽深别院，压抑的四季，趴在木地板上看书的男孩，落满灰的记忆。

“懂了吗，你这只……狡猾的狐狸。”

“是我。”夏油杰的声音低得像是听不清，重复地对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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罪业让人成为恶鬼，夏油进入了他布置的回忆的术式，所以这个记忆里没人能看见他。唯独自己的眼睛, 作弊一样的眼睛，跨越了时间和空间, 跨越了复现的回忆, 看见了那个影子。

第77章 077

夏油杰怀中一冷, 看着他退后，想上前又踟蹰, 眉间微微皱着。

那他怎么能就这么继续旁观！？

九十九朝的声音颤抖起来，“这……你是怎么……”

的光芒中□□。

他要找的那个恶鬼一样的影子, 是夏油？

注视你的眼睛是来自时间的玩笑，所以神明不知道，你也不知道。

少年又总喜欢说谎，总喜欢逃避，总在不经意之间认为很多事可以不在意，结果就真的不在意了。

不论是在过去的幻影里，还是在东京的街头。

荒谬感膨胀开来，又被思绪的解析狠狠戳破，砰地一声惊天动地, 把他的人都炸开了。

他不是变态，他喜欢看狐狸流泪的模样，但不希望是这种眼泪，九十九朝的反应出乎意料，这些眼泪像是流到他的心底，散发着苦涩感。

他猛然惊醒，我在……做什么啊。

没心没肺的狐狸第一次清晰真实地感受到了茫然无措。

青年的眼神还是认真而冷静，又带上了一点，你仿佛要走到遥远深邃的地方才能发现的情绪，又像是回忆尽头的故人，终于走到你的面前。

但，面对这样的命运作祟，他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。

自己现在不再是恶鬼，而是能随时触碰到对方的人。

“我喜欢你，九十九朝。”面前的人先剖白，然后才说，“你看见了我。”

他冷漠孤僻，想赌一赌自己有没有喜欢的情绪，这和夏油杰喜欢他没有关系。

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他们脚下的榻榻米上, 洇出一块一块水印。

为什么……什么意思……夏油在说什么……这是怎么回事……无穷无尽的问题从他心中的深渊冒了出来, 把他心上本就有的狭窄裂纹给猛地撑开, 血流如注。

夏油杰像是遭到当头一棒。

少年像是突遭惊惧, 颤抖着要向后退缩，从夏油杰的怀抱里抽身。

这样的因果是会让人恐惧的，前所未有的关联证明着他们未来的不定性，本来唯一的契约也因为九十九朝力量的沉睡而消退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“一直都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