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大地上，呈现出泛白的淡金色。闷热的空气中，梧桐枝叶也仿佛静止，云照中学校园里一片寂然，只隐隐约约从校门口传来外边马路上的喇叭声。七月来临了，这是夏天最旺盛的时刻。

前几天在传卷子的时候，他都小心地避免和檀玄接触，结果最后这次掉以轻心，接卷子时指尖碰到了对方的手指骨节。

这里位于教室的角落，这些小动作几乎不会被老师发现。随着距离的缩短，檀玄身上的热度和味道似乎变成了实体，已经侵袭到季丛指尖。

似乎和檀玄在一起的时候，自己总是一个人冲在前面，而檀玄默默地跟在后面，所以季丛从来没有好好地观察过对方的背。

所有的翻涌而出的挣扎，都被季丛强硬塞回胸口，抹平、镇压。

季丛忍不住抬起手，缓慢而谨慎地朝前靠近。

季丛没有马上按照习惯开始检查答案，而是盯着前桌的后背，发了好一会的呆。

陌生人，因为一次短暂的考试而得到前后桌的缘分——但也仅此而已了。

教室里已经回来了不少人，孟饶早就瘫在座位上，看见季丛，一脸呆滞道：“我完了。”

他觉得身体里有股无可阻挡的疲惫涌上来，眼皮略微沉重，头也有点疼。整个学期的学习，都凝聚在最后三天上，这三天紧绷的神经，又在此刻，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
檀玄的背很宽阔，但是骨架明显，挺拔宽阔，肌肉线条在肩膀落下一个直角，然后向腰部微微收束，把白色校服撑得很好看。总觉得这样的身形像山一样，虽然嶙峋崎岖，但也沉默温厚。

季丛像是被烫到了一般，猛地抬起手。

最后一天上午，考的是选修化学。这次考试四市联考，总体较难，但没有偏题怪题，季丛稳扎稳打一路做下来，还算顺利。

檀玄没说什么，把卷子放在他桌上，就转回去了。

教室里冷气充足，窗户紧闭，把一切都隔绝在外。考试结束前十五分钟，季丛做完最后一道题，放下笔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但最后关头，将触未触之际，他收回了手。

铃声打响，监考老师收卷，期末考试落下帷幕。

季丛早就收拾好了东西，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考场，拿起书包甩到肩上，一次头也不敢回，狼狈地穿过走廊，在屋檐下往十班的方向飞奔。

季丛跑得气喘吁吁，额头上已经有了薄汗，放下书包，靠在椅背上急促呼吸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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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点的靠近，季丛都需要使出非常大的力道，手背上因此显现出近似痉挛的青筋。他好像很想，很想去触碰对方，想得不得了，想得全身发疼。

考试铃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