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，季岳说：“那么，请你别再开口。”然后按剧情走向，伸手在女生胸口一推。这明显是个假动作，他手没有碰到女生的胸口，而且似乎为了彰显绅士，还体贴地在后面托了一托，导致整个动作显得非常罗曼蒂克。观众席上随即发出了热烈的起哄声。

他当即就认出了，这是檀玄。

楚月温柔一笑：“很好的事，祝你看得愉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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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年不识愁滋味……”楚月笑着叹了口气，不再说话了。

季丛的脸莫名其妙地发起热来，他觉得心脏砰砰乱跳，手里的纸条也不自觉被攥得乱七八糟。

季丛觉得她是一个自己看不懂的人，她好像已经看尽一切的沧桑，又像是磨灭了所有多余的情绪，而只剩下安宁平和，不会再变动。

舞台的灯光打在他们脸上，明明灭灭，闪闪烁烁的。时间好像忽然变得很快，一出剧眨眼就到了末尾。

正在此刻，太阳穴忽然像被尖刺了一下，他的头久违地开始疼痛起来。眼前只剩舞台上斑斓的灯光，像打翻的颜料那样晕染成一片，耳边则出现了许多纷乱的声音：

“……谢谢老师。”

“可是老师，大家看起来，似乎更喜欢这样的方鸿渐。”季丛说。

“这是什么树？”一个孩子模糊的声音。

这时舞台剧已经进入了最后一幕，方孙夫妻二人的争吵也到了高潮。季丛忽然看见幕布的一角动了动，他随之注意到了那里露出的一双鞋。

那饰演孙柔嘉的女生说道：“……小心别讨了你那位好朋友的厌，一脚踢你出来，那时候又回上海，看你有什么脸见人。你去不去，我全不在乎。” 可是她说得细声细气，太过扭捏了。

楚月看着，不赞同地摇了摇头。

他几乎算不上是这场剧目里的角色，没有台词，没有动作，甚至没有露面的机会。就这样独自待在黑暗里，好像有点寂寞。

檀玄感受到视线，微微转过头来，和季丛对上目光。他的眼睛很小幅度地弯了一下，像是在说：“你来了。”

“好，她来我就走，你们两个女人结了党不够，还要添上一个，说起来倒是我男人欺负你们，等她走了我回来 。”舞台上念白。

檀玄整个人小心地蹲在道具后面，低头在调试设备。他腿长手长，如果要藏得不露痕迹，就得蜷缩成比较别扭的姿势。

“大家还不懂什么是婚姻，至少它不是浪漫小说。”她说，“季丛同学，你觉得呢？”

自鸣钟的道具是由木条和塑料板做成的，为了不露破绽，特意把它放在角落的黑暗里，仅远远露出一个威严的影子。而塑料板的背后，只有季丛这边的位置才能看见。

“你是个Ｃｏｗａｒｄ！Ｃｏｗａｒｄ！Ｃｏｗａｒｄ！我再不要看见 你这个Ｃｏｗａｒｄ！”念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