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祝蔼怡痛切领悟(2/4)111 空间七十二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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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由得又想到张爱玲,张爱玲自从那《第一炉香》在《紫罗兰》上一鸣惊人,这一年多以来也是着作颇丰,光是这一部《传奇》里面收罗的,便有十篇小说,二十几万字,除此以外各处都在向她约稿,她不仅是写小说,也会写散文的,她又是一个没有什么安全感的人,为了更多赚钱,当然是化身写作机器,在自己名头正盛的时候拼命写作,所以倘若是能够有一台计算机,张爱玲该写得多么的快速,又是多么的省力啊。
每当看到星期礼拜的时候,姐姐从早上开始便趴在案头,拿了一只钢笔不住地写,连头都不肯抬一下,余若荻便替她感到手疼,这时代大部分人纯粹是手写稿件啊,倒是也有打字机,然而姐姐的意见是:“打错了一个字便麻烦,进格退格的,还不如手写来的方便。”再说自己不过是业余时间写写,何必弄那样专业的东西?
一本《传奇》,姐妹两个轮换着来看,甚至小小的景心都抓过这本书瞄上两眼,这一天谢芳仪看了一阵书,掩卷叹道:“前一阵那位迅雨先生评价张爱玲女士,说她的《连环套》技巧多于内容,或许是比较中肯的吧,不过他认为张爱玲小说只限于男女之间事,我却觉得倒也并不完全如此,爱玲女士的小说表面上多是写恋爱,写情欲,其实倒是剖析社会入木三分的,比如说她那一篇《花凋》,里面刻画的郑先生,因为不承认民国,从民国纪元就没长过岁数,虽然也是痛饮狂歌寻欢作乐吸鸦片,不过却只是酒缸里泡着的孩尸。我看了这么多讽刺遗老遗少的文字,从无一人像她这么辛辣。”
叫做《在德黑兰读洛丽塔》,姐姐这是“在大上海写鬼故事”。
《天地》杂志前两期对这个问题也讨论过的,像是苏青啦,张爱玲啦,都是支持节育的,周越然则说,生育是婚姻的必然结果,言下之意是无节育之必要,苏青的好友陶亢德说自己不能谈节育问题,只能谈自己为什么不节育,谭惟翰则说,孩子带给他的是幸福,不是悲哀,他的文章名便叫做《为父者言》,予且的文章则直接叫做《多子之乐》,在这个问题上可谓是性别分歧泾渭分明,在婚姻内谈节育,就好像把一盘肉端到狼狗面前,又想要让它控制住不吃一样。
而且迅雨说“除了男女以外,世界究竟还辽阔得很”,但是倘若他听到“废除婚姻制”的说法,可能就要痛恨愤怒了吧?仅仅恋情是不够的,一定要结婚。
余若荻点点头:“其实倘若是仔细看,倒是可以在满篇的绯红桃色之中看出一抹苍凉的秋香色(俗称老咸菜色),这一篇故事里面的郑太太,恨他要她生那么多的孩子,这位郑先生也是奇人,有钱的时候在外面找女人生孩子,没钱的时候让家里太太生孩子,只是淡淡的一句话,便是对节育问题的关注。”
余若荻:那确实是不如现代的电脑方便,在电脑上写稿,敲错了哪个字,或者是有几句话不满意,直接后退消掉原本的文字,再快速打出新的字句,甚至段落都可以随便移动。自己尤其喜欢搜狗输入法,智能化程度相当高,有时候甚至只是打出几个开头字母,便可以带出一个短语来,那码起来是多么的爽啊,只要对键盘熟练,构思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打字的速度,而且那字迹还是超级清晰的,绝不会如同速记一样的鬼画符。
又过了几天,这一天下午,胡宝珠踮着小脚走了过来,手里还提了一只竹篮。
胡宝珠眉梢眼角挂着庙里泥佛一般的笑容,说道:“若荻不必忙了,我又不是客人,方才老宅子里有人报讯,
余若荻一看她来了,连忙请坐:“宝珠姐,今儿总算有空出来走走,外面好大太阳,快坐下来喝一杯梅子茶,可惜了没有冰块,不过这样酸酸甜甜倒是也可以解暑。”
这种时候,余若荻便痛切地感受到工具的限制,倘若此时便有一部电脑,自己的姐姐写起稿子来是多么的便捷啊,也不用在草稿上涂涂抹抹,最后还要再抄录誊写一回,抄写工作也是很腻烦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