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间气氛渐有不同。

身为剑修，怎么能这么怕

在容玉的目光中，谢辉一点点低头，看着自己手上的血。

谢辉大口大口喘气，不知不觉间，额头已经布满冷汗。

谢辉看他。

容玉到底是琴修，他如今这样，只是帮谢辉暂且收拢伤口，令其不再流血，却并非医治。

学堂里自然没有合适他和另一个孩子的衣裳尺寸，是从附近人家借来。又取了干净布条，伤药，给谢辉包好手上的伤。

容玉失笑，“好，我忘了。”

容玉在他面前蹲下，抬起谢辉的手。

容玉笑了下，温和地说：“学以致用，是好事。”

谢辉又笑，比方才还要灿烂许多。只是在动起手臂时，他还是会有些其他细微神情。嘴巴里轻轻的“嘶”声，皱起的小眉头。容玉看在眼里，无可奈何，喃喃说：“你竟然还是剑修。”

儿小孩儿一顿大呼小叫，到底被人拉扯离去。

容玉眉头紧皱，也抱起谢辉，跟在那个先生后面。

容玉和学堂的其他先生匆匆赶到时，就看到这样一幕。

谢辉就笑。

灵剑重新化作万千莹光，再度回到谢辉身体。而他往前，手扶住水缸的裂口，将里面那个呛了许多水、如今惊魂未定的小孩儿拉了出来。

另一个学堂的先生已经抱起了跌入水缸里的小孩儿，要带他去换干净衣裳。

他脑子“嗡”了一声，迟来地意识到：哦，刚刚为了拉出那个小孩儿，我把手扶在水缸裂口，结果就被割破。

谢辉尚且沉浸在怔忡之中，听到容玉的话，他缓慢转身，看向容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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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容玉，想说话，像是以往那样懂事又机灵，说一句“不痛”。

他握住灵气凝出的剑柄，闭上眼睛，用上自己最大的力气，往前挥斩！

两个孩子，一个浑身湿透，呆了片刻，就开始大哭。另一个衣裳湿淋淋的，裤子和鞋更是被水浸得一塌糊涂。这还不算，手上正有大股鲜血涌出。

他动作停顿一刻，还是说：“你方才做得很对。”

容玉：“……”

谢辉听到，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容玉说：“可以。”

谢辉不哭了，眼圈还是红红的，但依然鼓着脸，试图让旁人忘记自己方才丢人的一刻。

他见到容玉面上的焦急之色，心想：原来容先生也会为我心焦。

但嘴巴张开，冒出来的却是不受控制的哽咽。他眼里涌出“啪嗒啪嗒”的泪水，掌心的痛将谢辉完全压垮。

这个念头涌上的第一时间，尖锐的疼痛涌了上来。

容玉看了片刻，也跟着笑了，说：“你今日若不想再听课，可以在这儿多休息些时候。”

谢辉凝神静气，咬牙往前。

他深呼吸，掌心涌出一样的莹光。其他孩子经历了此前惊心动魄，如今，就见那莹光温柔地包裹住谢辉的手。容玉轻声问：“痛不痛？”

谢辉：“……”

谢辉抽抽搭搭、破罐子破摔：“我、我疼——”

谢辉半边手臂都因之发麻，疼痛让他战栗不已。

谢辉：“忘掉我方才——”

大股水流涌出，其间夹杂哭叫声。

“轰”得一声，水缸破裂！

容玉面色一变，叫道：“谢辉！”

谢辉摇一摇头，说：“不了，一个人在这儿，也颇无趣。只是，”眼珠转一转，“先生，既然我手受了伤，那往后日子，我可不可以不做功课？”

容玉收拾好药箱，转头看，就见到绷着脸，坐得端端正正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谢辉。

在后来，这被谢辉视作自己最丢脸的一天。

容玉：“嗯？”

谢辉挺胸抬头，嗓音带着点哭过的沙哑，又很谦逊，说：“我此前听过此类事，不过照猫画虎。”

谢辉别别扭扭，问容玉：“先生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
不过当下，他还是没有心情想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