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方面彰显其威仪，另方面让信众拔毛长智慧，呷猪公肉保平安。」我爸解说完毕，用力拍下胸膛，说：「拔拔也有猪公毛。」我信以为真，每次要玩都会先膜拜。

「是阿嬤擔心，我畢業會找不到工作。她慷慨資助，還不畏辛苦，做那麼多好吃的料理，吸引大眾來光顧。有這樣的阿嬤在愛護支持，是我修了好幾輩子的福氣。」

我計劃在上面，發揚另個神話的美麗。

我大舅更讨厌刺青，当他发现我爸手臂上有刺青，极力反对他和我妈交往。

相反的是，我爸非常宠我，也许想补偿不能天天照顾的遗憾。他总是依着我，把我扛在肩颈上横行。他昂首阔步，就像那些神兵神将在出巡，让我觉得威风八面。最棒的是，我爸拥有两只比猪脚还要粗的胳膊，上面有刺青。虽然不是彩色的，已经够我羡慕了。特爱把他长满黑毛的双臂拿来当枕头，就像温柔的羽毛好温暖，好哇意捏。

每次我爸来探望我，大舅都把他当空气，后来也不买我妈卖的保险。黄爱娟每每看见他，都爱酸溜溜地说：「我亲爱ㄟ大兄！你还认得我这个，独一无二的小妹吗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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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光是這句話，你阿嬤聽見了，尾椎都會樂到翹歪了！哈哈哈」

更厉害的是，我爸掷骰子超杀，一拗再拗，赢得我满手烤香肠。

大舅以手勢阻止，斷然說：「所以你要趕快，讓那些人早點死心。」

记得他初次带我去看作醮，每一头神猪，头上都会留一撮黑毛，俗称猪公毛。

大舅是个标准的成熟稳重的男人，配上严肃到令人生畏的外表，半点不有趣。

就是崇尚野蛮的人啦！

以及你未反對的用心。阿青！阿舅很感激，是你讓我母親的生活，充滿活力，更年輕更開心。」

我妈和我姐，不喜欢晒太阳，都会找家有冷气的冰果室，边看热闹边抱怨，后来干脆不出席盛会。最怪的是，明明是我妈爱生不爱养，狠心把我丢在乡下不管。她却反过来怪我外婆，嫌她自个的老娘不够高尚，一来请不起私人家教，教我进入上流社会的蹊径。二来没责没任，放任我与各种牲畜为伍，最后变成「泰山主义」传承者。

自然激起我模仿的情结，国中时，我询问我姐，哪个刺青师傅较可靠？

他分到的土地面積，雖不是最大的一塊，卻是最接近大馬路的菁華區。

都是偏爱惹的祸！

大舅忽然聊起自己的阿母，是我最喜歡的人，忍不住插嘴說道：「不怕阿舅笑話，在我眼中，阿嬤是全宇宙最美麗的人，永遠永遠無人能及。那種漂亮，獨一無二，臉上每道皺紋，滄桑歲月的無情，藏著浩瀚的智慧美；絲絲白髮，是人生哲學的蓬勃花園。不畏風吹日曬，堅忍守護著我，豐富我的生命，照亮我的人生，讓我這輩子受用無窮。我能擁有這樣的阿嬤，是福氣，更感光榮無比。」大舅忽然歎了一口氣。我訝異住嘴，有點後悔說了那麼多。害他顏面軟柔，有別以往的神情，幽幽說：「你臉上的真誠，阿舅看了都感動，你阿嬤的眼睛果然雪亮。我也曾試著說些哈！反正被你阿嬤吐槽。阿舅現在終於懂了，她當時沒吐，算是給我面子了。哈哈哈」

「聽阿嬤講，建商正在大力奔走，要把那片地和旁邊農地變更成建地，計劃」

第一次聽黃建忠講笑虧，還笑得那麼開心。我才知道，他也有詼諧的一面。只是太突兀，我還不習慣，不知該說什麼來延續歡笑的氣氛。他清下喉嚨，接道：「記得你被接走後，你阿嬤終日落落寡歡，只在假日你來時，她臉上才有笑容。那幾年，阿舅很擔心，卻不曉得該如何去承歡。你阿嬤曾說，別人取悅她，不是言不由衷，便是在客套，都是刻意的，她才沒有美國時間。她還特別強調，說你腦筋機伶，哄人的本領，連鬼聽了都不想去投胎。但是，她從未懷疑，你對她說的任何一句話。因為她知道，你有一面魔鏡，映出內心的真情，總想讓全世界都知道，你有多麼地愛她」

在地人都知道，黄建忠上班前下班后，都会去向他母亲晨昏定省。他家里有什么好吃的，我外婆的桌上一定

我爸胸口有撮胸毛，很惹眼、很特别的玩具。

「你說得有理，不愧為我母親，一手調教的得意門生，阿舅甘拜下風。今天找你來，實有要事商量。你應該不知道，阿舅那片土地租期到月底。我很早便跟對方說，不再續約，工廠已經在收拾。到時你想怎麼使用，放心去執行。現金部位若不足，阿明他們五人湊了一筆錢。阿舅要拜託你，讓他們有機會，參加保護祖產的義務？」

「我想，阿嬤不是不相信。可能是阿舅不習慣講五四三，阿嬤覺得怪怪的。」

来年那个摊贩看到他，苦着脸说：「小生意赔不起，我免费招待恁，拜托！拜托！」

我妈听见了，抬头瞪一眼，用力磨动挫刀搓着脚皮，咬牙切齿说：「你不怕痛，就去刺啊！最好现在就去。无论你刺多少，老娘吃饱等着，连皮带肉，通通磨成屑！」

直到有一年，他很不服气说：「神猪有啥稀罕。恁北不但有猪公毛，懒叫比猪脚搁卡粗！」江湖口气十足，尽耍漂撇男子汉的气魄。谦和的模范父亲形象，瞬间破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