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是他当初写给长锦二人的借据。

矢破空声。

途期年：“你魂穿长锦？”

当年时兴冬狩活动，山镇方便野猎，也有多位显赫公子小住。不过这些人早看厌了寻常猎物，竟在山林放入家养女奴，狩人取乐。

他抱着长锦，一手捏紧箭尾，如长剑出鞘般，猛然纵跃至半空，周身不加收敛的杀意亦随之飙冲，在近乎灭顶的暴怒中，挥袖一甩。

壮马轻裘的世家公子有十余人，哄然道：“薛兄，不是说好围猎美人的，怎么多了只野狗？”

只是半仙者的实力何其强劲，男人探手一捞，稳稳截住了冷箭，厉声道：“不知是哪几位，有胆背后放箭，没脸出来见人？”

四周渐起马蹄轻响，昏黄的夜灯一束束提起来，宛如蓄意窥视的鬼火，围成一寸焰圈。

“山中遇险，得二位搭救，惠及纸银，济余艰辛。日后必报。”

众人眼前，霎时有冲天白光如永昼，吞噬了整个空间。

美人误信贪佞，中计跌入红骨情药池，虚弱得如一只泥淖里的残蝶，他愈是挣扎，毒发就愈急。

“非也，”薛仲旭摇头，“诸位，狗总是会吠的，此事不宜留活口。”

十余精干禁卫立刻闪现，刀枪剑戟诸般武器层层摆列，直指途期年。

众人或是射箭诱吓，或是击节观望，把美人的衣袍都扯破了，只待他动弹不得，好拖进深宅一饱淫欲。而薛仲旭到时一来拉拢了重臣子孙，手中又拿到把柄，二来泻了积压已久的欲火，又能借力解决长锦，一石多鸟好不痛快。

途期年手臂一抖，召出佩剑，熟谙的剑柄落入手中，立有剑影回旋，雪亮光芒势如贯虹，呼啸随风起，将万物笼罩在一片惊涛骇浪般的剑气下。

“呵……你是薛……薛仲旭，对不对？”途期年嗤笑一声，从不算太久远的记忆里捡起这个人名，双眸中已怒火如雷，显然透过这些人的言语，厘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，“你居然想靠他们来灭我的口？”

幸存众人瞠目至极，喉间咯咯作响，惊恐失声，只觉自己宛若蚍蜉，莫敢与之对视，唯能引颈受戮。养尊处优的权贵人物，这时四肢百骸如遭刮骨剔肉、寸寸折断，一个接一个，扭曲而痛苦地倒了下去。

镔铁兵器不断收紧的包围内，陡然落下千钧重的雷霆一击。铁箭入地，自那处戾气四横，崩沙走石，老树倒伏，塌陷出一口蛛网似的深壑。附近的禁卫与公子，有不少人马，痛呼都没喊出，已俱被震成一摊散乱残肢。

途期年此刻闯来，着实有些扫兴，但他空手捞住铁箭，武艺深不可测，又让人不得不提防忌惮。

似乎只是一场噩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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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仲旭惊魂甫定，扶住窗棂兀自喘息，一低头，却发现自己手中被塞了一张纸条。

途期年足踏流星剑光，面向薛仲旭，嫌恶地皱紧了眉头：“阴沟老鼠，一朝走运，便觉得自己可摘星辰了么？”

薛仲旭颈后一凉，骇得大汗涔涔，待眼前昏花消退，他才发现自己好端端地站在窗前透气，还能听见夫人熟睡时的呼吸声。

另有人附和：“薛兄此言有理，来人！”

薛仲旭稍加暗示，便聚集了这群纨绔贵胄，约好同来狩捕美人。

“我们只要美人，无妨让这野狗自取生灭？”一人略作打量，哈哈笑道。

剑修实力早已近似仙人，如今眉眼映烈血，一腔修罗怒意浩荡，几乎破体而出，岂能由凡人招架得住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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途枞：……

途枞：“师兄，我昨晚做梦了，梦见你特别温柔。”

薛仲旭的脸隐在暗处，笑问：“听起来，这只野狗不大合诸位的品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