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巷里，雕花窗一扇扇打开了，伸出小半只木盆，女人和孩子将半条手臂都淹在满盆的花瓣里，捧在一起朝窗外扬来，色彩纷繁的花与嘈杂的笑声便一同洋洋洒洒地落下了。

长锦轻轻一挥手，燃烧的火星如流光，一晃照亮美人的脸庞，如冰雪消融于沉醉的春日暖风，绽开柔和清冽的笑：“好看。”

“在东边！”途期年奔跑在前，隔着兜头盖脸的花瓣回头，大声喊道。他寻到了一处宽敞的高处石台，一边拂着乱花，一边俯身去扶长锦。

一只巨大的朱漆金铆雷鼓，被众人簇拥着游走。鼓上三名青衣舞娘，额贴花黄，臂戴金钏，足挂银铃，宛如一枝枝描金边的青柳，摇摆在雪白的牛皮。她们步伐整齐，错落有致地旋转着，时而提踵踏在鼓面，厚重饱满的鼓声和着清脆铃声充斥回荡，交织着人声吟唱，热闹至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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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晨光里亲吻。

第二日晨起，薛仲旭不见长锦，好奇地向途期年询问。

途期年没有回答，他的神经绷紧成一根满弓的弦，整个人极力柔缓地向长锦靠了过去。

两人笑闹着看了很久。直到祭礼的尾声，途期年正色，将长锦拉到身前，两臂一展，抱住了他：“看风景，还是这里的位置最好。”

起来：“走，带你去找花鼓。”

这一刻，他仿佛将所有都抛诸脑后，成了十几岁的少年郎，手里牵着同样欢快的心上人赶去看花鼓最好的地点，穿过浮浮落落的花与彩灯奔跑着，偶尔回首，四周涌动的人潮与喜庆的景致全都是模糊的一片，只有同他牵着手的人脸上的浅笑最清朗。

两三孩童嬉闹着穿过两人中间，长锦稍避让了些，扶住勾阑时，鸦黑发丝间坠出零碎的花蕊。他惊叹地望着第二面鼓被抬了出来，朝途期年招手：“来这边，位置更好些，能看到鼓上的烟花。”

话音刚落，途期年钳住那只下颌，手有些抖，却低头如迅猛的野兽，精准地叼住了那双薄红的唇瓣。

途期年放下手中物皿，一步一步走得艰难，终于站定在白衣青年的面前。

途期年紧攥着长锦的手，两个人飞快地向前赶去。

可是薛仲旭却分明看到，男人推开门后，草木茂深的庭院里，有一袭白衣。

男人带着冷蓝色的眼睛里，映出长锦有些讶然的脸。花妖退到撞上阑干，轻声问：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
途期年笑道：“这是三月春鼓，是第一面鼓，后面还要有夏、秋、冬三鼓，一面比一面大。因传言山神生于冬日，所以冬鼓最是繁复好看。”

途期年面无表情地给书生换完药：“回山上了吧，他家在山上的。”

在他吻上长锦之前，青年一手抵住了他，拢着被风吹乱的发丝，匆匆奔下高台。

他给长锦留足了考量的时间。

两个人忘了闭眼。泛雾的眼里情浓，濡湿嘴唇勾出轻微水声。

长锦再一回头，途期年已经从摊贩处买了几支烟花，点燃了交到他手里：“好看么？”

长锦踏着青石阶，两三步站到了途期年身边。他顺着男人指的方向看去，喧闹欢腾的鼓阵和人群尽收眼底。

长锦慎之重之，圈住了男人结实的腰腹。他的面颊雪白，像是洇了一层莹润的光：“我想了一夜，觉得也不是不能给你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