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 镜中世界(剧情)(2/2)111 期年
一线寒玉势如电光,清锐剑意迅疾地刺入了男人的心头。
还是龙身更自在,常常龙身行路。”
剑气虹贯南北,整个大殿,潮水般涌动着铁灰色的獠烟。
恶鬼轻若鸿毛,飘荡荡吊在了剑上,还在不停地厉声嚎叫。青年微微皱起眉毛,皓腕一抖,轻而易举地震散了森冷寒气。
翠玉酒盅跌在白玉台,出乎意料地没有破碎,只骨碌碌滚动着,淌出一滩残酒。
长锦捺住玉箸所化的三尺长剑:“先前更衣时,我见龙君心口……”
“天道”早有所料,看戏般饮过半盅醴酿,两指夹在杯沿,懒散地一甩:“酒来。”
这问句没有回应。
“好一场升仙宴,”他道,“好一场屠龙宴。”
花妖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浅笑,他触摸到出乎意料的真相,抑制不住地期待了——敌人只动用下作手段,而没有正面迎战的勇气,就足够说明,他还有与之抗衡的机会。
长锦手握玉剑,轻锐刃锋向前递过去,血葫芦般挂起一贯狰狞赤鬼面。
酒浪滔天,裹挟尖啸的气浪,转眼便直扑大殿,只见重重黑雾的鬼域如遭水洗,渐次褪色、崩塌,复归空荡旷漠,光洁剔透的镜面显露……
这些鬼祟,显然不能将他二人怎样——途期年甚至还没有出手。
为救自己的小师弟,他和长锦深陷困境,在危急之下闯进了镜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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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么,”长锦低声道,“您既已成龙,为何之前在长锦山小憩时,说自己是御剑而至的?”
心头鳞下密布筋脉,龙君让这一剑挖开了皮肉,顿然血湿重裳,喷出一蓬乌红。
途期年抓紧了直插胸口的利刃,心门绞痛欲狂,神识却渐次清明,双眼如被仙露洗过一遭,再抬眸时,已看雕璧为断钺,美池作油镬,满座衣冠俱成孽魂,仙阙霎时沦落恶鬼界。
与此同时,殿中三尊巨大的铜漏里风波涌起,白玉醉如怒海狂澜,凶猛地摇晃着,冲出了铜壁。
长锦的身影如飙发长箭,一气扎进了暴起魑魅,皓腕挥动间,成串鬼面爆裂,霎时泼洒作浓稠黑雾。凛凛剑影如惊雷照空,接连挑翻乱啸鬼群。
途期年绷紧了下颌,猛地侧目,额间龙鳞浮动,眼眶内赫然一双重瞳,两只本色猩红,两只妖异墨蓝,冷冷地反着光,如魔魅诡异的镜子,相互交织分离、摇摇欲坠,居然已是被魇住了。
“似有不妥。”
叮的一响,途期年放下翠玉酒盅,手掌微微挪动,掌心乌光四蹿,像是欲有所动作,却再未来得及。
这场剧变不过转瞬,“龙仙”与“天道”措手不及,前者面孔愤愤扭曲,后者颇讶然地挑了挑眉,旋即不屑,索性挥手示意百鬼,直扑二人。
此前种种,竟不过仅是镜中世界!
若不是侥幸于更衣时亲眼所见,长锦也不会想到,邪阵阵眼竟一直附在龙君的心头鳞上。
龙君唇边一条秾丽血线,低低地笑出了声。如影随形的迷梦消散,他终于想起来,御剑而至长锦山,并不是化龙之后的经历,只是脑海中的幻境或磨砺于人间的前二十年的残存记忆。而自始至终,他未再从人间回过九重天。
如今阵眼既然已经由长锦剜出了,层层幻境便如沙塔将塌,现出个中险恶,重瞳加于记忆的桎梏也一并戛然迸裂。
长锦牙关一咬,翻手狠拧,所指之处如银瓶乍破,乌光四射。良玉剑身当胸挑出片泛黑的心头鳞,其上光芒流转,铺盖阵印如云纹似鬼蜮,脆生生地落在地上,碎成齑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