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伯沉默许久，他抬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改变，却依然高挑俊秀，眼里有着玩世不恭笑意的外甥，心想这双眼睛可真像他母亲。

思薇真的为他争到了一句道歉。

“……无论事实真相如何，你能把一城的苦难当成玩笑，你这般……”贺伯看见贺忆城的态度，不禁生气起来。

思薇想，雎安师兄总是很擅长劝说别人。

“再见了，舅舅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
“贺伯，若不是当年你们误会贺大娘和禾枷，瘟疫根本不会再来。今日我问问你，是非曲直，真相黑白究竟重不重要？你是不是欠他一句道歉？”

别了傅灯，下一个人便是贺伯。

其实他要想躲, 也是可以躲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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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好罢。”

“谁把瘟疫当成玩笑了？他不过嘴上说说，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，他哪一次不是尽力救灾？这段时间他帮傅姑娘验尸，可曾有一刻懈怠？贺伯，若换你曾遭受那般污蔑，这次你还能心无芥蒂地帮忙吗？”

即熙一开始有点慌, 过了几天这种慌乱就演变成色厉内荏。她终于气势汹汹地把雎安堵在客栈走廊上, 问他道：“你

他便眉眼弯弯，以长辈的口吻说道：“你也是哦，阿灯。”

他为了家族和翡兰城牺牲的妹妹。

“哎呀，我们今日就要走，错过了错过了。”

第二天她和贺忆城便去和翡兰城的众人道别——其实主要是贺忆城在道别。

于她，毕竟都是这世上仅存的亲人。以后要好好相处，坦白些别留遗憾。”

62、躲避

在悬命楼时他与傅灯也不算熟悉，他总是流连青楼，而傅灯总是跟着他娘或即熙。

雎安总是回避她的触碰, 回避她的话语甚至回避与她见面。她这才意识到, 从前每次触碰甚至捉弄雎安时她总能屡屡得手，只是因为他从来不躲。

不过今天他的语气很奇怪，就像以后见不着她们似的。

“什么时候扑杀满城的翡兰鸟啊？”贺忆城轻松地问贺伯道。

思薇跟贺忆城还在的时候不那么明显，他们两个人一走，只剩她和雎安朝夕相处时，他的疏离就格外明显起来。

傅灯在祠堂的那一番慷慨陈词着实伤害到贺家的脸面和威望，但也不算是动摇根基。毕竟贺伯如他所说一般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翡兰城。

贺忆城还没发话，思薇就先替他说了。她皱着眉头一句句反问把贺伯问得哑口无言，难得地低下头去沉默了。

最后他走的时候，傅灯说：“小贺哥哥，你多保重。”

贺忆城眼里的笑意淡淡，他想说我还以为您老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，最后却没有说出口。

那也曾是他疼爱的，离经叛道的幼妹。

“我并不后悔我曾经做过的事情，但我确实……对不起你和你母亲，抱歉。”贺伯微微弓腰，肃穆地说道。

贺伯脸色就不大好，他说：“就在这几日了。”

思薇掷地有声地说出这句话，贺忆城看向她，这主是非的星君，万事非得辩个黑白对错。

即熙很确定, 雎安最近不对劲。

他与傅灯如同相处不久的朋友般客套起来，他道傅大夫将来一定是悬壶济世的一代名医。傅灯便笑笑跟他说我永远比不过你的刀法，你荒废许久，还是这样精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