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走后，他睁开眼，差人再去寻位医者过来。

但这话是万万不敢跟他说。

幸好，她未见

阿夏还在揉眼睛，被他攥住手“别揉了”

郎中开了张活血化瘀的方子，嘱咐道：“禁食辛辣油腻，鱼腥生冷都不能沾。不能激烈活动，尽量别让病人再受刺激。”想起刚才那只遍布伤痕的小手，以及手腕，无奈叹了口气。

.........

倏地，阿夏松开手，这声音分明不是阿三。

眼泪染湿了他衣领，他轻声抚慰：“别怕！这不是回来了吗？”

“看不清，什么都看不清！”

鹰眸一瞥过去，将他后面的话封回口中，薄唇轻启只从牙缝溢出一个字：“滚！”

唯一不同的是，徐老先生反复思忖之后道：“淤血化清之后应该不会有后遗症。只是这段时间应注意，不可过度劳累，不可过激，打骂所致惊惧恐怕会使病情加重。这药正好也对症姑娘身上的伤，须得注意......”

一直到晚上，才见她睫毛动了动。欣喜的在边上静静看着，看着她悠悠睁开眼，黑瞳烟雾朦胧。

他却笑着复述一遍，然后又添了句：咱俩以后成亲，你是我‘内人’，与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，我喜欢还来不及！愿意做让你开心的事。

她使尽揉着自己眼睛，揉的一片通红。

他一直守在塌边，差人将公务送来府里，翻开之后却觉半个字都看不进去眼。

这样啊，是‘内人’，不是别人

她埋在他颈间蹭了蹭，尤带着哭腔说：“你去哪了？去哪了啊？”

只得说了个让人尚能接受的结果：“汤药调理，安心静养，逐日渐好！”

想起在村子里，她因在河边贪玩染上风寒，阿三喂给她的药明明是甜的，只有后味有一点点苦。她却撒娇，说嬷嬷都会喂完药药之后给颗糖祛苦味。届时天晚，他便跑到村里挨家挨户问谁家有糖。最后无果，只能用白糖熬化了，做出了一锅拔不出丝的山药球。

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。

阿夏后悔了，娘娘说：好孩子不能给别人添麻烦，别人烦了不喜欢阿夏了怎么办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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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冲外面吼道：“快去请医士来！”

南城孙氏，东城徐家，都是城中赫赫有名传承几代的医馆。医术医德远复盛名，颇有名望。契丹寒苦贫瘠，对于医者十分敬重，所以入关攻城之后对其格外照拂。

斡戈惊喜万分，俯身轻轻抱住她，不敢太用力，怕把她弄疼了。

斡戈闭上眼，关住满腔怒火。

这谁都知道！斡戈不耐的说：“如何医治？大概多久能好？”

负了。

她以为自己还是梦着，梦中阿三找到她了。就像这个盛夏每个日夜，她蹭过去，甜甜软软说：“要抱抱！”

徐老先生一甩衣袖，径自出去。

稍时，郎中背着药箱过来，一阵望闻问切之后，告诉他可能摔到后脑所致。

阿夏笑着，谁都不知是为什么。烟雾蒙蒙的大眼，眼眶里含着汪汪一池清泉。

药汤熬好，雅珠端进屋里，吹凉之后喂给阿夏。药很苦，可她还是喝下了。

几位医士诊断结果莫名一致。就连开出的药方也是几乎相同。医嘱也是一样，像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。

斡戈也发现异样，急忙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揉揉眼，努力想看清楚些。可是眼前像是蒙着一层雾，只有轮廓，其余什么都看不清。

郎中擦了擦额上冷汗，这哪能有准？可能日益渐好，可能一辈子都这样。而且伤在脑颅，还不知有没有别的病症没显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