阙鹤……？

宿华仿佛僵了一瞬，有些手足无措地顺着我的后背:“寥寥……”

对不起，本来与你有许多许多的约定，如今却要食言了。

我欣喜地望了过去，最前方白衣的青年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也朝我看来——

宿华声音颤抖，甚至有些哽咽，他依旧执着的为我输送灵气。

也对，只有宿华，只有他才会永远陪在赵寥寥身边。

“……寥寥？！”

盘踞着龙身的长枪，穿透了我的腹部，带着温热的鲜血钉在地上。

在书中的结局里，这位风清朗月的大师兄屡次阻拦赵寥寥作恶无果后，收殓了赵寥寥碎的不像样的尸首，抱着它从白雪崖一跃而下，落进了熔岩里，结束了这一生。

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竟在这里。

明明，明明就差一点了。

大家都是这尘世间的可怜虫。

再多跑一步，我就可以，就可以……

但是我还是希望，这位最端正，最努力的剑修大师兄，可以遥登仙道，羽化成仙。

“寥寥，你不会死，我也不会死，你我二人，要共登天梯。”

所以没问题的，这次一定会活下去，好好的活下去！

“但是…但……你……要，一定，好，好的，活……”

“宿华……”

宿华没有回应我，只是加快了灵气输送。

尘晶已经找到了，我的经脉也在流云镯的养护下渐渐好转，等回宗门再闭疗养一段时日，我一定可以进阶！

我被这股力道带的踉跄几步，然后跌跪在原地。

就像我一样。

…………

耳边骤然嘈杂起来，我好像听见了很多人的声音，　他们在喊着宿华的名字，又叫阙鹤小心。

是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。

“噗嗤！”

在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，我唤着他的名字。

“别，救了……白费，力气……算了…咳咳咳咳咳！”

“宿……宿，华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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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宿华抱了起来，他似乎抽出了剑与什么人对峙了起来，我虽看不见，脑子里又痛又晕，却感觉与宿华对峙的人……像是我认识的人一般。

在我意识到这一点时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丹田处蔓延，我抱紧腹部缩在地上打颤，姿势应该很像一只熟透的虾子。

再这样下去，宿华也会灵力耗尽，我吃力地抬起头，想让他别再白费功夫，却被他察觉到意图，被按住头搭在他肩膀上。

一声有些熟悉的称呼拉回了我浑噩的思绪，我被人抱在怀里，有灵力顺着后脊渗入我的经脉里，为我修复断裂的灵根，重填干涸的丹田。

我努力叫出他的名字，又被喉中血呛到。

我痛到叫不出声，一张口便是一口血喷了出去，眼泪瞬间灌满眼眶，模糊了视线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我被这疼痛折磨的大脑都似乎要裂开，却不想对方像我一样痛苦。

书中的赵寥寥是可怜人，宿华也是可怜人，连带着我，活了两回，回回不得善终。

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，我连忙强迫自己去想点别的。

阙鹤也在这里？

是韶音他们？！

还有阙鹤，他的红名消失了，我也未曾在七夕那天被杀死，剧情与我已经无用了，我自由了。

我想起在秘境中，楚翘用弓箭射树上的果子的画面。

“寥寥！坚持住！”

……

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楚令我大脑一片空白，好像每一寸肌骨都被碾压成碎末，胸口一股闷痛好像要撑破这具躯体。

我看不清是谁在救我，眼泪模糊了视线，鼻腔和嘴巴里灌满了血。

小心？小心什么……？

是宿华！？

箭矢穿透果子，小小的，圆圆的果子，被这股力道冲击，往前飞了一节才落在地上。

他看到我，便匆匆朝我跑来，我们之间越来越近，我便越能看清他的模样。

在源源不断地灵气输送下，我断裂的经脉被修复了七七八八，但丹田处宛若干涸了的枯泉，不管多少灵气进去，都散个无影无踪。

我努力睁开眼睛，却只隐约瞥见一抹绀紫色的发带，像是……去年中秋时，送给宿华的那条。

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。

他向来稳重温柔的表情，不知为何有些慌乱，直到痛苦绝望的呐喊遥遥穿进我耳中:“寥寥！！！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韶音这会应该已经带着掌门他们往我这边赶了，很快就可以会合了！

金丹碎了……

前方沙丘上突然出现了隐隐绰绰的人影，和逐渐清晰的谈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