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薩索命 р ǒ18мj.c ǒм(1/3) 秦凰記
【咸阳,太仓署的黄昏】
郑安将密报置于烛火上,看着纸张蜷曲、焦黑,最后化为一缕青烟。海龙帮覆灭的消息,比他预想的来得快。
「镇海龙、翻江鯊和独眼蛟被流放海外……」他轻声自语,指尖在案几上敲出规律的节奏,「王上,您真是仁慈。不杀我,却让黑冰台的影子贴满了我的墙。」
窗外,夕阳将咸阳宫的飞簷染成血色。
郑安知道,嬴政在等——等他把所有底牌亮出来,等他把那张从齐地织到燕国的网完全显形,然后一剑斩断。
「可惜,王上,」郑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「我的网,不在朝堂,不在府库。」
他起身,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特製的羊皮卷轴。展开后,上面没有文字,只有密密麻麻的红点与黑线,像一张怪异的星图。
每一个红点,代表一处「济世钱庄」。
每一条黑线,代表一千张未催讨的债契。
而整张图上,红点如瘟疫般遍佈齐地叁十六县、燕地二十四城,黑线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海。
「您要查盐税的钱去哪了?」郑安轻抚图卷,「它们在这里——变成九十八万七千六百五十四张债契,握在叁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一户家庭手里。」
他闭上眼,彷彿能听见那些百姓的声音:
「郑先生是活菩萨!」
「济世钱庄救了俺全家!」
「借了钱从不来催,俺家明年收了麦子一定还……」
多么动听的颂歌。
多么完美的谎言。
「再等叁日,」郑安睁开眼,眸中尽是平静的疯狂,「等王上在琅琊台送走徐福的船队,等天下人的眼睛都看向东方仙山——」
他将图卷仔细捲起,系上黑色丝带。
「那时,该让齐燕的百姓们知道……」
「菩萨,也是会索命的。」——
琅琊,九霄阁顶层。
嬴政与沐曦在琅琊台送别徐福船队后,轻装简从,叁日后准备星夜返回咸阳。记住网址不迷路74 8 āc o
临行前,沐曦最后一次审阅镇海龙提供的海龙帮账册。
「不对,」她蹙眉指着一串数字,「这里有问题。」
嬴政走近:「何处?」
「海龙帮与郑安勾结五年,经手盐税贪墨共黄金八千鎰,这数字没错。」
沐曦将几卷账册并排铺开,「但齐地在过去十年,盐税徵收总额比秦法规定的高了叁倍。就算扣除海龙帮分润、官员贿赂、运输损耗……至少还有一万五千鎰黄金,凭空消失了。」
「养芝罘岛二千五百私兵,年耗不过千鎰,」嬴政沉声道,「十年也不过万鎰。馀下的五千鎰呢?」
「还有更怪的,」沐曦抽出另一卷,「郑安在齐地、燕地购置的田宅、商铺、船队,总值不过叁千鎰。他贪了那么多钱,既未奢侈挥霍,也未全部转为资產,那钱去哪了?」
玄镜在此时补充:「主上,黑冰台报,郑安在咸阳的府邸简陋如寒士,僕从不过十人,衣食与寻常小吏无异。」
一个贪了巨款却不享受的人。
一个养了私兵却不造反的人。
嬴政与沐曦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「他在囤积什么,」沐曦低声道,「但不是金银,不是兵力,也不是享乐。」
「那会是什么?」嬴政问。
沐曦摇头:「我不知道。但我有种感觉……我们看到的,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。」——
晨光初露,嬴政与沐曦刚步出九霄阁,准备前往四海货栈做最后的巡视。
街道本该是早市的喧嚣,此刻却被另一种声音淹没——那是数百人匯聚成的、绝望的悲鸣。
「这辈子都还不起了……怎么利息这么高啊!」
「郑先生不是说不急吗?不是说慢慢还吗?」
「一夜之间要我们马上还钱,这是逼我们去死啊!」
混乱的中心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跪在地上,双手高举一张泛黄的债契,声音撕裂:
「四年前我娘重病,跟济世钱庄借了十两救命钱!庄主亲口说『前两年无息,第叁年起年息两成,但不急着还』!我每年秋收都去还一点,庄主总摆手说『先顾家里,钱不急』……」
他颤抖着指着债契上的数字:
「可今日他们拿着算盘来,说我连本带利欠了……欠了八十五两!我全家田產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!」
他身旁,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哭喊道:
「我五年前借十两给丈夫办丧事,今日他们说我欠一百二十两!我一个寡妇带着叁个孩子,拿什么还?拿命还吗?!」
【玄镜的询问】
玄镜无声地融入人群,扶起一个瘫软在地的中年汉子:「老哥,仔细说,怎么回事?」
那汉子眼神空洞,像被抽走了魂:
「济世钱庄……在琅琊开了十几年了。规矩一直没变:每个成年人最多借十两白银,前两年无息,第叁年起年息两成。但、但从来没人来讨过债啊!」
他抓住玄镜的手臂,指甲陷入皮肉:
「庄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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