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雪疑雲(6/6)111 秦凰記
东主到底是什么来头?我们该如何应对?」
星见转身,目光落在镇海龙脸上。
那眼神太过通透,彷彿能洞穿一切偽装,直视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贪婪。
「引蛇出洞,」她缓缓吐出四字,顿了顿,又补上四字:「弃子难收。」
镇海龙瞳孔骤缩。
引蛇出洞——谁是蛇?谁在引?
弃子难收——谁是弃子?为何难收?
「夫人的意思是……」他声音发紧,「我们已是局中弃子?」
星见不再言语,走回案前,重新拿起陶杵,缓缓研磨那些乾枯草叶。那动作规律而平静,彷彿方才那几句惊心之语从未出口。
翻江鯊还想追问,镇海龙抬手制止。
他深深看了星见一眼,从怀中掏出一小袋金饼放在案上:「多谢夫人指点。」
说罢,转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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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蛟龙堂,翻江鯊急道:「大哥!她说的话云里雾里,到底什么意思?」
镇海龙独坐主位,烛火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成扭曲的鬼魅。他反覆咀嚼那几个字:
不是东主,海龙非真龙。
引蛇出洞,弃子难收。
「星见从不说虚言,」他缓缓道,「她说的,往往是最残酷的真相。」
「那我们……」
「我们已经被盯上了,」镇海龙打断他,独眼中闪过决绝,「赵东主不是寻常商人,甚至可能不是咸阳的公子。你想想,能让星见用『不是东主』来形容的人,普天之下,有几个?」
翻江鯊脸色惨白:「难道……难道真是……」
「不管他是谁,」镇海龙猛地拍案,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!」
他起身,走到暗室最深处的墙壁前,伸手在第叁块砖石上连按七下。机括声响,墙壁滑开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。
「大哥,这是?」翻江鯊从未见过此处。
「海龙帮能屹立二十年,你以为靠的是打打杀杀?」镇海龙点燃火把,步入密道,「靠的是我们手里,握着某些人……永远不想见光的秘密。」
密道向下延伸,阴冷潮湿。尽头是一间狭小的石室,室内仅有一张石案,案上放着一个乌木匣子。
镇海龙打开木匣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叁样东西:
一卷以鯊皮包裹的厚册。
数封蜡封完好的密信,信封上无字,仅画着奇异符号。
一枚巴掌大小、青铜铸成的令牌,正面浮雕蟠龙,背面刻着古篆——「燕」。
翻江鯊倒吸一口凉气:「这是……?」
「这是我们最后的保命符,」镇海龙拿起那枚令牌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篆文,「也是我们最大的催命符。」
他将令牌收入怀中,又将那卷鯊皮册和密信一併取出:
「传令下去,备一份厚礼。明日,我要亲自去拜会那位赵东主。」
「大哥要献宝求和?!」
「不是求和,」镇海龙独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,「是谈判。」
「用这些东西,换海龙帮一条生路,换我们兄弟……远走高飞的机会。」
翻江鯊颤声道:「可这些东西一旦交出,那些人岂会放过我们?」
「所以我们只能赌,」镇海龙望向密道外渐暗的天光,「赌那位赵东主,比那些藏在暗处的人……更想要这些秘密。」
他握紧令牌,青铜边缘硌得掌心发痛。
星见的话在耳边回响:
弃子难收。
「我们或许已是弃子,」镇海龙低语,彷彿在对自己说,「但弃子……也能在棋盘上,咬下对手一块肉。」
窗外,惊雷滚过。
暴雨终于倾盆而下。
而在九霄阁顶层的雅苑中,嬴政正听着玄镜的稟报:
「主上,蛟龙堂有异动。镇海龙入密室近一个时辰,出来时携一乌木匣。方才,他们派人前往四海货栈递帖,言明明日午时,大当家将亲来拜会。」
嬴政执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「终于,坐不住了。」
沐曦轻声道:「他会带什么来?」
「能让他敢来见孤,」嬴政眼中寒光微闪,「必定是能动摇某些根本的东西。」
「而且,很可能与我们要找的那条『恶龙』……息息相关。」
他放下茶盏:
「传令蒙恬,明日九霄阁方圆叁里,暗布人手。」
「这场谈判,孤要看看……这条海龙,究竟能吐出多少真珠。」
又或者,是毒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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