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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补这一桩——」

「结发为妻,与子偕老。」

他将玉镜递给她。镜面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,背后是缠绕的发结,像一段被具象化的时光。

「此物为信。」

他的目光如铁,又似熔金。

「自今而后,你为我嬴政唯一之妻。」

沐曦握紧玉镜,指节发白。她想说些什么,喉头却哽住,只馀掌心微颤。

嬴政不再多言。他执起水壶,将清水倾入铜鼎,随即划破指尖,血珠坠入水中,荡开一缕赤痕。

她亦刺破手指。

两滴血在水中相融,随即被他以青玉封泥严密封存——这是只有秦王能行的「私誓礼」,血鼎一成,天地为证,生死不悔。

起身时,他忽然将她拉进怀中。

玄色披风裹住两人,他低头贴在她耳畔,只一句:

「此生只此夜。」

「往后你若遗忘,也无妨——」

披风下,他的手掌贴上她后心,力道大得几乎要按碎那枚玉镜。

「但孤不会。」

沐曦埋首在他胸前。

他的心跳如战鼓,一声声撞进她耳中——

那是天下的帝王。

此刻却只为她一人,低下了头。

《瘟火劫》

【三日后·咸阳宫夜观】

嬴政披衣而起,簷角铜铃在风中碎响。案前摊开的竹简泛着青冷光泽——大樑城守急报,墨蹟斑驳如血:

「癘气东袭,十户九歿,疑有瘟神作祟。」

他指腹摩挲过「癘」字凹陷的刻痕,忽然转身望向屏风后沉睡的沐曦。月光描摹她腰间的凤纹,金线随呼吸明灭,恍若振翅。

——她曾说过,她的时代有「疫病如潮,却非神罚」之术。

更漏声里,嬴政攥紧竹简,骨节泛白。

大樑城内,瘟疫已肆虐三月。

沐曦站在临时搭建的医营外,素白的衣袍被风掀起,露出一截纤细的腕骨。她的目光越过低矮的棚户,望向远处浓烟滚滚的焚尸堆,眉头深锁。

“王上。”

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,划破了凝滞的空气。

嬴政侧目,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翻飞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頷首,示意她继续。

沐曦展开一卷简略的绢帛,指尖划过上面墨蹟未乾的字跡——那是她连夜写下的防疫之策。

“此疫若不控,终将覆城。”她抬眸,眼底映着远处跳动的焚尸火光,“我愿试一策,或可救人。”

当沐曦站在大樑城飘着尸灰的晨雾中时,指尖还残留着咸阳宫青灯的药香。三日前那封急报撕裂夜空,而她主动请命时,嬴政的眼神像剑锋抵住咽喉:

「若这是你的『时代』赋予的使命…」?他割断袖口锦帛系在她腕间,玄色暗纹下藏着一缕自己的发丝,「便带着孤的半条命去。」

如今腕上布条已浸透腐草气息,远处焚尸的浓烟遮蔽旭日——这场战役,终究比刺青更痛。

街巷空荡,唯有风卷着黄沙穿行于废弃的屋舍之间,偶尔夹杂几声微弱的呻吟,又很快被死寂吞没。城门紧闭,嬴政的詔令如铁——封城,禁出入,违者斩。可即便如此,疫病仍如附骨之疽,蚕食着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。尸骸堆积如山,无人敢收,只在烈日下腐烂发臭,引来成群的蝇虫,黑压压地笼罩在城墙上空,像一片不祥的阴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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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分策施行】

一、病患分迁

沐曦命人将城内尚存气息的病患按症状轻重分作三等:

?轻者置于城南临时搭建的草棚,以醋浸透的粗麻布幔分隔,每帐限五人,防止交叉感染。

?中症者迁至城西废弃的官仓,地面遍撒石灰,每日以苍术烟熏。

?重症垂危者则集中安置于城北一处石砌院落,由她亲自率医者轮值,施以汤药。

院落外,秦军士卒与随营军医站成一排,个个神色凝重。腐臭与药草交杂的气息扑面而来,仿若一股温热的浊浪,从喉口一直逼到胸臆。石墙之内,呻吟与咳嗽声此起彼伏,几名病患在稻草上蜷伏,肤色灰白,眼珠浑浊,像极了死前最后一息。

有士卒低声咕噥:「这些人已是将死之人,靠得太近,怕是连魂都带下黄泉……」

也有军医眉头紧锁,袖中暗藏驱瘴的香丸,却仍不敢踏前半步,只道:「此疫来得邪性,染者十无一生,我等医术……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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