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回江昊家的这一路，天慢慢阴了一些。院子里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在清刚刚拍摄用到的器械，闻颜想到江昊脸上的伤，抬手拍了拍他肩膀，让他去拿药。

他把手里棉签扔掉了，嘴角淡淡地抬着。

不怎么，没怎么，他也怎么不了。

“什么意思？嫌我下手太轻啊。”

“抬个头。”闻颜撕开棉签。

听到肯定的回答，江昊攥着闻颜衣摆的手才松开。

闻颜也不是没有叛逆过，他高中的时候也打过架，知道这么看起来不轻不重的痕迹，其实还是挺疼的。但江昊没有表现出一点疼的样子，他坐在比闻颜矮了很多的小凳子上，腿因为太长而往后收。他仰着脸，手撑在凳子两边，这个姿势让他肩膀上的骨头更突出，他显得更瘦了。

“因为他们觉得我追走了他们女朋友。”江昊语气很硬。

很快，江昊从房间里拿出一瓶药水，还带着一包棉签，闻颜和他一起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。

这个念头像种子一样飘进闻颜心里那片土地，很快就生了根。

闻颜用棉签轻轻在江昊脸上点。

“我比别人晚上学一年，已经十六了。”

那一刻，因为江昊死死扣着板凳边缘的手指，因为他打颤的睫毛，因为他小心的语气，闻颜才想明白，江昊为什么突然愿意靠近他。

“那你是吗？”闻颜问。

即使是这样，江昊的眼神还是亮了亮，刚刚还耷拉着的脸也舒展开，眉尾微微地上扬，让闻颜又想到那条小狗。尽管总是用小狗的眼睛来形容江昊的眼睛好像不太合适，但这是闻颜能想到的最贴近的比喻，他也没有任何贬义。

“那群男生为什么打你？”

江昊好像很不乐意回答这个问题，偏过头说：“不是，我谁也不追。”

工作人员顿了顿，说：“不会拍了。”

“……啊？”闻颜没想到是因为这个，反应过来，又有些想笑。

“对。”怎么突然想到这件事，闻颜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这个年纪为这种事儿争来争去，是不是有点太早了。

“你今年到底多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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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昊闭着眼，似乎是忍了一会儿，才说：“你这么抹药真的有用吗？”

闻颜想。

不然我资助你读书吧。

“听其他人聊天提到的。”脸上被打的那里变青了一些，还有点肿，江昊好像不觉得疼，好奇心占了上风：“你怎么这么厉害……”

江昊睁开眼，看了闻颜一会儿，有点突兀地问他：“你是t大的学生，还去留过学？”

过几天傍晚，节目组又要上山，这次是带着野营椅，去山上看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