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裎心酸极了，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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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还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跟他道谢，还帮忙着要洗碗，被阿姨客套地请出厨房后和又将他从头到尾夸了个遍。

“谢谢，”她不忘夸他一句，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。”

葵礼将碗里的饭吃得一粒米都不剩，她极少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，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，满足极了。

“那……你的家呢？你住哪里？”

真是做足了礼貌孩子的模样。

好稀奇，葵礼眼巴巴地羡慕。

“你自己在家会做饭吗？”

和她聊完一阵天后心堵得慌，她就这样把自己拉扯到如今这个年纪。

仇裎再次沉默了。

这正合她的意。

没等葵礼应声，他已经起身走进厨房找到阿姨，简单吩咐几句又坐回沙发上。

仇裎缓缓抬起头，停住了自己手中的动作。

“她人特别好，给我吃的。”

他一个手抖，电容笔差点掉到地上。

“因为是顶楼，一到雨天就很冷。”

“我妈妈早就死了，爸爸不要我了，和外面的女人生了儿子。”

“但是我家楼下有一个面摊，那里的老板娘每天会给我收一些剩的面条，我饿了就去那里吃。”

“就是有点小……然后容易漏雨，有时还会漏到床上。”

“抱歉什么？”葵礼歪头看他，“你人这么好，还放我进来洗澡，我还没谢谢你呢。”

仇裎只是笑笑，示意她赶快吃，做足了待客之道，末了自己拿了平板在一旁坐着。

“你今晚先在这里，雨下这么大不安全，明天等雨停了我再让人送你回去。”

他抿着嘴唇，正想着再说点什么让她打消这个想法，便听见她又开口了。

不多时仇裎去厨房帮忙将菜端了出来，是小葱排骨，虾仁西兰花，还有牛腩西红柿汤。

他就这么愣住看着她。

“你的手真好看，”葵礼夸他，“人也好看。”

所以她算是一个孤儿？

葵礼扬起嘴角对着他笑，“我从小就没怎么见过他，没有人管我。”

葵礼心头暗暗自喜，不枉她饿了一整天，空出了肚子吃到仇裎家的饭了。

他就非得这么不尽人情吗？况且平日的时候即使葵礼跟着他也是远远的，特别礼貌有分寸的一个女孩。

“谢谢你仇裎，我觉得我更喜欢你了。”

仇裎百感交集。

葵礼脸上闪过一丝惊喜，但很快又藏住了。

“不过邻居的阿姨叔叔们都特别好，他们知道我没有家人，还经常上天台来关心我，连我每年的学费都是他们自己筹资出来的。”

他越听越觉得心疼，看了眼外面还没休止地下雨，这个天让她回去，才刚洗好澡的身子又会被雨弄湿了。

“这样吗……”

“毕竟你这辈子会遇见的人多了去了，等到真正令你动心的那个人出现，就会发现我根本算不上什么。”

葵礼摇头，“不会，我家没有厨房，因为是个小阁楼，只有一个厕所，然后摆一张床就没了。”

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手背有隐隐凸起的青筋，还贴心地给葵礼拿上筷子，放在她碗旁边。

“在西福街那里，那是我妈妈年轻时搭在天台的一个小阁楼，她去世之后爸爸把我扔了，我就搬到那里去了。”

“抱歉……”

怪不得从来都只看得到她形单影只，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。

“作业。”他低头回答。

越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强硬，刚刚竟然说出了那么戳人心窝的话……她也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。

“你……饿不饿？我让人给你做点吃的？”

还会漏雨？

她时不时瞅一眼，“这是在写什么？”

仇裎喉咙干涩，才发觉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戳别人的痛处。

是他自己要想东想西，还对别人有这么大的偏见。

仇裎沉默一会儿开口了，她应该还没吃晚饭，下午他路过的时候就看到她在小亭子那里了。

他觉得心底震撼，仔细思索后做了一个小决定。

“我没有父母，也没什么朋友。”

他的学校在她隔壁，是国际高中，连作业都不一样，还要在平板上写。

“这种话要少说，你应该只是想跟我做朋友，只是自己意识错了。”

仇裎希望她迷途知返，眼睛瞥到桌上的盘子，发现她胃口很好，三盘菜基本上都只剩了一点。

仇裎不敢想象到如今这个年代，还有人生活得这么贫困，看到她不自觉怂着肩膀，似乎是又感受到了那潮湿阴冷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