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……只怕没那么容易。

她忽然想起一人。

距离中秋祭月仅剩两日，需尽快联系张守一赶制一份相同的。

宝宁怔怔回望她，眼神涣散，似还未从方才一片混沌中完全抽离。

文俶声音压得更轻，却如针般刺入宝宁耳中，“若此刻在您身侧的人……是太子殿下呢？”

她猛地抬眸，眼底透着寒意，一字一句从齿缝间碾出：

“殿下言重了，公主吉人天相，自有神明庇佑。”

宝宁半个身子倚在她肩上，闻言轻点了点头：

暖阁内寂静了一瞬。

文俶不答，只轻声反问：“殿下这般聪慧，岂会不知？此处，可是文华殿。”

文俶沉吟片刻，解下腰间贴身携带的粉色香囊，轻轻放入宝宁手中。又将另一只赤色香囊取出，一并递过。

“文俶妹妹，今次……你又救我一次。”

“是迷情之毒，隐而不发，待血气翻涌、心绪激动时便会触发。”

她略顿了顿，语气谨慎：

香囊离身的那一刻，文俶心头微微一空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而这接二连三、精巧至极的用毒手段，猝然牵动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。

他连日奔波河道政务与祭月诸事，难得喘息。且那香方中几味珍稀香材，搜集焙制麻烦耗时。前次张守一能在一日之内制成，必是耗费了极大心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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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今日之事，臣女以为，不宜声张，更不宜即刻发作。”

一股莫名的不安缠绕心间——

“公主殿下，”文俶神色平静，字字清晰，“您可还记得，方才发生了什么？”

宝宁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眼底却仍凝着忧色。

“机缘巧合，今日公主殿下带我入殿。”

宝宁握住那两只香囊，点了点头：“你放心，我定亲手交给太子。”

宝宁低语，倏然抬眼，瞳仁里满是冷森，“此人目标……是太子？”

文俶侧身坐在榻沿，待宝宁将衣衫收拾齐整，发髻绾拢，才偏转身子，沉静地凝着公主。

她能预感到，那场即将到来的宫宴之下，潜藏着多少看不见的暗流。

她紧闭双目，再睁开时，怒色渐敛，浮起一层薄薄水光，伸手握住了文俶的手：

“自然记得……只是头好疼。又有些……记不真切了。”

？腿脚定是麻了。臣女扶您去内殿歇息，可好？”

宝宁脸色大变，唇瓣微微发颤。

暖阁之内，茶水点心一应俱全，熏炉吐着袅袅青烟。

“敌暗我明，未有实质证据之前，打草惊蛇，反为不智。”

“那他为何要这般做？”宝宁喃喃，眼底迷雾渐散，眸光愈发清明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宝宁蹙眉，指尖按在太阳穴轻揉：

“中毒？”宝宁茫然，“我怎会中毒？”

“可这毒今日虽解，难保没有下次。若他故技重施，又当如何？”

“倘若皇帝哥哥一会儿回来，撞见我与他……”

“方才，您中毒了。”

“文俶妹妹，”她抿了抿干燥的唇瓣，声音虚软，“为何这般瞧着我？”

“汉王此人，睚眦必报，手段阴诡……我记下了。”

她攥紧了拳，声音压着后怕的颤：

文俶反手轻轻回握，声音沉静而温和：

“好你个汉王……竟想用如此下作的法子，拿本宫当刀，去害太子！”

文俶缓声道，目光锁着宝宁，“此人定是知晓您今日会来文华殿，特意布下此局。”

她完全信任文俶，任由她搀着自己，一步步挪向内殿暖阁，步伐虚浮无力。

“另一份，劳烦殿下转交太子殿下。”

“文华殿……”

一个许久未见，却能将世间百般香气玩弄于股掌的故人。

“汉王这招棋，下得可真是阴毒！”

只是……

“殿下请随身佩戴此囊，可辟秽解毒，安心宁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