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凤眸倏地一寒。

&esp;&esp;“民女以为，对君上的忠诚，对法度的敬畏，不在几本训诫里。”

&esp;&esp;文俶杏眸圆睁，难以置信地轻呼：

&esp;&esp;“皇后娘娘明鉴。”

&esp;&esp;“果真是你，我就知道，是你！”

&esp;&esp;徐子文凝视着她，眼底情绪翻涌，终是化作一声轻唤：

那你可知，这天下流传的，是女子无才便是德？”

&esp;&esp;“卿卿……不，文俶。别来无恙？”

&esp;&esp;他抱得极紧，紧到她胸口发疼，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&esp;&esp;“你不知四德七戒，不懂规训礼节，连妇人的本分都不曾研习。”

&esp;&esp;“民女从未读过《女诫》，却更知‘忠君爱国’四字，比任何训诫都重。”

&esp;&esp;“这孩子……终究是被本宫宠坏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实在是什么？”皇后打断他，“便是再欣喜，也该守着君臣之礼！”她目光扫过同样跪在一旁的文俶，语气稍缓，“还不快退下！待本宫处理完正事，再与你计较。”

&esp;&esp;“才半年，”他怔怔看着她，眼底却是一片泛红，“你便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？”

&esp;&esp;她转向文俶，语气恢复方才的雍容，“七日后再来见本宫，莫再迟了。”

&esp;&esp;“若心中只装着如何讨好夫家、如何取悦长辈，那读得再熟《女诫》，不过是一个识字的傀儡。”

&esp;&esp;徐皇后凝视她片刻，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：

&esp;&esp;她还尚未从与徐子文重逢的惊愕中抽身，抬眼便见宫廊下，一黑一青，两道对峙的身影。

&esp;&esp;“民女谨记。”文俶恭谨行礼，垂首退出殿外。依稀听见皇后对身旁女官轻声嘱咐：“去告诉那孩子，今晚留在宫中用膳……”

&esp;&esp;拥着她的双臂微微一僵，稍稍松开些许，却仍圈着她不放。

&esp;&esp;“放、放手！”文俶被吓得不轻，双手慌乱推拒，“你……你是何人？”

&esp;&esp;没想到，二人竟是在这坤宁宫内，如此境遇下重逢了。

&esp;&esp;“文俶！”

&esp;&esp;待徐子文悻悻退回偏室，皇后揉了揉眉心，方才的厉色已化作无奈：

&esp;&esp;她抬眸，直视着皇后，却是不退半分：

&esp;&esp;似想起了什么，他缓缓松开文俶，转身朝着凤座方向笑嘻嘻地行礼：“子文给姑姑请安！”

&esp;&esp;未及看清，整个人已被一个火热的怀抱撞得向后一晃。

&esp;&esp;“他姓甚名谁，官居何职，竟敢教闺女拿《女诫》来顶撞本宫？”

&esp;&esp;文俶心口一紧，正斟酌如何措辞，一道湛蓝身影便破风般闯入殿内。

&esp;&esp;“国师倒是清闲，连本座随侍的前程都要过问”侯羡

&esp;&esp;徐子文慌忙下跪：“侄儿知错……实在是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坤宁宫正殿，岂容你这般横冲直撞？”皇后声音冷冽，每个字都带着威仪，“若是传出去，叫言官御史们如何看待徐家教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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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那声音里带着几乎失控的喜悦，与长久压抑的委屈。

&esp;&esp;“你方才说，是你父亲如此教你。”

&esp;&esp;“这样的人，本宫如何放你入宫？如何信你守规矩、识分寸、听差遣？”

&esp;&esp;“徐子文！”

&esp;&esp;那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——眉眼飞扬，笑意张扬，一瞬间将殿内肃杀轰得粉碎。

&esp;&esp;文俶再次叩首，声音坚定。

&esp;&esp;“胡闹！”徐皇后面露愠色，手中茶盏重重落在案几，发出清脆声响。殿内宫人霎时跪倒，不敢抬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