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守一向着侯羡微微欠身，语气平和：“小道所学，不过是趋吉避凶，沟通阴阳的微末术法。这经纬天地，兴修水利的经世之策，还需熟悉漕运务实的侯少监定夺。”

“不知国师以为此法如何？”侯羡听罢李文博一番真知灼见，转向一旁静立无声的张守一，语气恭敬带着试探。

“好好好，”她顺势偎进他怀里，手指把玩着他的衣带，“妹妹就妹妹。是我舍不得你，总行了吧？”

这话终于让李文博紧绷的唇角微微松动，泛起一丝笑意。

这句回答，斩钉截铁，却是没有丝毫犹豫。

李文博端坐书案前，垂眸疾书。笔尖在宣纸上划过，沙沙声不绝于耳，在这一方静室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我可不是你妹妹。”文俶指尖轻点他胸口，“顶多算个同窗。”

文俶却不应，只张开双臂，眼巴巴地望着他，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：

“何时……动身？”李文博问得克制。

“本座看你神思清明，旧疾已去。我知你是聪明人，与文博一般，胸有沟壑。”

侯羡目光微沉，缓缓侧首，望向一旁沉默不语低垂眼睫的文俶。

“文俶。”他声量不高，却字字清晰,

笔尖一顿，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阴影。

她转过他的身子，迫使他与自己对视，带着几分狡黠：“是不是……舍不得我啊？”

文俶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丝毫闪躲：“文俶愿意。”

李文博目光微暗，伸手将文俶重新揽回身前，声音低哑：“既是文俶，便是我的文俶妹妹。”

“如今，你可愿与本座一道，共襄此举国利民的通漕大计？”

利。”

“抱抱……文俶要抱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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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，这……”李文博面露讶异，忍不住出声。

文俶早已收拾停当，只在等待李文博与她道别，却见他埋首疾笔，沉默不语。

“胡闹。”李文博的声音绷得有些紧，“侯少监是何等人物，岂容你随心所欲，想来便来，想走就走。”

一旁的张守一眉头微蹙，刚欲开口制止。

他终是败下阵来，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文俶埋首在他胸前，嗅着他身上清雅墨香，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。

“如此，甚好。”侯羡微微颔首，语气依旧平和：“那么，为方便议事，本座欲请你暂居我府中。此事，你又可愿意？”

她轻步走近，伸出双臂，从身后环住他削瘦的腰身，温热的脸颊贴在他微微泛白的衣袍上，声音又软又媚：“文博哥哥生这么大的气，是不舍得文俶走吗？”

“知道啦，文博哥哥。”

“文俶愿意”

侯羡略一沉吟，对着李文博吩咐道：“文博，回京之后，将你之见解、方略细细写来，呈报于我，我自会面呈圣上，请陛下圣裁。”

“小生遵命。”李文博拱手领命，随即又道：“只是大人，这南水济北的构想，是由文俶提出。若要完善此策，还需文俶从旁协助，共商细节。”

“想起来又如何？”她退后半步，歪头看他，带着几分俏皮，“我现在是文俶。”

她指尖在他腰间轻轻画着圈，语气愈发娇嗔：“若你说一句舍不得，文俶便不走了。”

“这药我会制成药丸，”他取出一个瓷瓶放入文俶手中，指尖轻触她掌心，“每逢十五便给你送去。记得按时服下。”

文俶轻笑，唇瓣几乎贴上他的颈侧：“既然文博哥哥都明白，那也该知道，我那日的愿意，本就是别无选择之下的回答。既如此，又何必独自生这闷气？”

漕船返京后，文俶在锦衣卫的护卫下回到寓馆收拾行囊。

李文博眼神闪烁，避开文俶的目光：“你是我妹妹，自是不舍。”

李文博猛地抬眼看她：“你已全部想起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