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天佑觉得这声音很陌生，不像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，倒像是从天上落下的似得。

“爸！”

“首先，请问你认识我姆妈江幼怡么？”

是渔翁得利了。

“我们曾经是……恋人。”

透过他，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久违了三十年的女子。

江天佑双手撑在桌子上，黄生双手亦搭在桌沿，两人同时望着眼前那双与自己有八九分相似的褐色眼珠。

黄家兄妹对视一眼，虽然听他们妈咪从小骂到大，他们也是直到今天才晓得那个女人的名字。

隔着小小的方桌，他们像是站在穿越时光镜子的两面相互照应，都在彼此的身上看到了同样的无情和深情。

江天佑举起右手，食指指向自己，“我又是你什么人呢？”

看着他与自己相似的高大身材，看着他饱满的下颚，宽而有福的耳垂，以及不做表情时，眼角眉梢处自然透露出的矜持高贵和冷淡疏离。

黄生点头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江天佑的脸上，映出他饱满的额头，高挺的鼻梁，蜜色的皮肤。因为江天佑的眼眶比一般人凹进去一些的缘故，小时候经常被人叫做“小新疆”。甚至有人因此污蔑他的母亲，说江天佑是江幼怡和外国人生下来的杂种。

江天佑在看着黄生，黄生同样也望着眼前的青年。

“第三个问题。”

她坐在阳台上，眉眼低垂，膝盖上放一本《飘》。见到他进来，只是抬起头淡淡一笑，接着又把目光投向书本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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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里，黄明奕不无得意，肥厚的下巴抖了两下。

江天佑冷笑。

黄生的眼睛在一瞬间闪过无数情愫，怜惜、心痛、愧疚——像是一盘被打翻的颜料盘。最终，各种色彩融合到一起，最终变成了一潭不明不白，无明无灭的灰烬，不管曾经多么热烈，如今只剩下阴郁和深沉。
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

江天佑一度也被自己父亲的国籍问题困惑过，现在这个问题终于被解决了。他看着黄生那深凹下去的眼眶，简直和自己的如出一辙。

“对……”

江天佑，弯下腰，手指紧紧掰住桌角，“您和我姆妈是什么关系？”

江天佑语气谦卑而疏离。

“我今天到这里来，原本有几个问题诚心诚意来向黄先生请教。”

“哪怕那时候你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？”

黄生闭上眼睛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，“非常相爱的恋人。”

听到他唤自己“黄先生”，黄生眉头一跳，嘴巴拉成一条直线。

黄娇芝大喊一声，被黄明奕一把捂住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