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不是一味茫然懵懂的幼童，隐隐约约知晓了生死之事。孩子都是敏感的，他吸了吸鼻子，房间里充斥的不止有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息。贺杰害怕地握住魏华的手，突然想起进门之前嬢嬢跟他说的话：

“直系亲属呢？”

贺敏敏捂住嘴，努力克制落泪的冲动。

“姆妈……”

“他……他不在。”

“你是王小妹的家属？”

贺健，不知所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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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杰抿了抿小嘴，吸了吸鼻子，挺起稚嫩的小胸脯，跟着大人们的步伐走到贺家姆妈病床边。

贺敏敏扬起脖颈，用手背擦掉满脸的泪水，不想让姆妈见到自己落泪的样子。魏华也蹲下来，掏出手帕给贺杰擦脸。

爸爸不在的时候，杰杰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。要做个小男子汉，保护好妈妈。

魏华脚下一软。

“一会儿进去叫奶奶，要叫大声点，晓得伐？”

在江天佑的搀扶下，贺敏敏一步一挪走进重症监护室。抢救的仪器都已经搬走了，只有心电监护仪坚守岗位。透过蓝色的屏风往里瞧，贺家姆妈的鼻子下面插着一根绿色的管子，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粘稠的声响，有一下没一下地哼哼。

听见护士小姐的呼唤声，魏华迟疑了两秒反应过来喊的是婆婆的名字。她轻轻推了推趴在膝头的儿子。杰杰懵懵懂懂地揉了揉眼睛，和魏华一同站起来。

小护士皱眉，“你丈夫人呢？”

“奶奶！”

“再大点声，说你在喊她。”

60，姆妈的秘密 下

贺敏敏急得六神无主，拉着江天佑的手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囫囵话。

他们到的时候，郑家里里外外围着一群人。贺家姆妈倒在地上，口歪眼斜。绍兴阿嫂吓得浑身发抖。

“我是她儿媳妇。”

小护士叹了口气。

魏华羞愧地低下头，“不过我小姑子在。”

贺杰不安地点头。

她从没见过姆妈这个样子，瘦小的身躯轻得好像下一秒就要飘走。半短的花白头发披散开来，下巴不自觉地半张，眼神虚虚地看着天花板，都没有察觉到贺敏敏他们进来。

思，什么叫做晚点要出大事？

杰杰双手抓住床边的护栏，冲着贺家姆妈喊。

“王小妹家属，王小妹家属在外面么？谁是王小妹的家属？”

“把人叫过来……一起去进去看最后一眼吧。”

……

好在江天佑刚才在旁边也听到两句，立即扯下围裙把店交给小胖，搂着贺敏敏冲到马路边打出租车直扑同福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