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壁义正言辞，陈修远颔首，“好像是有道理。”

“嗯。”他声音里带着暖意。

“我不困。”涟卿轻声。

思忖间，又听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，“忘了同你说，我大嫂生了一个女儿，年关过后回万州，刚好满百日。”

“那就是像姑姑。”涟卿没戳穿，但知晓他心中的激动。

涟卿启颜。

陈修远没有出声了。

有时候，涟卿真的觉得陈修远同陈壁，陈蕴，以及陈玉之间的主仆关系，既现实，又和谐，又温馨，又寡淡，还诙谐……

涟卿：“……”

女儿？

“嗯，都同爷爷一道。爷爷喜欢下棋，我和陈翎会轮流陪他下棋，还会同他一起看沙盘，看每一年燕韩周遭诸国的变化，展望下未来……是很无聊，但老爷子高兴，他高兴，我和陈翎就都陪着他，怎么都好……”

这于他而言，恐怕是最大的救赎。

陈修远的封地原本就在万州，这一趟是因为要在京中招呼许相的缘故才留下的，许相已经离京，他留在京中是为了遵循以往家中的规矩，同天子一道过年。那等过完年关，回万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
他没说话，但也轻轻靠上她，“年关后，同我回万州一趟吧。”

他温声道，“这次回万州，正好见见我大哥和大嫂。”

陈壁笑开。

涟卿知道，去年年关，爷爷就不在了。

“要不，还是算了吧……”他如实提议。

万州？

涟卿重新靠回他肩头，也伸手挽紧他胳膊。

她想起上次在万州的时候，她同他在暖亭中夜谈，说起的都是阿婉。

陈壁：“……”

“好啊~”虽然意外，涟卿还是应声，她也想万州了。

言及此处，两人同时沉默，脑海中都出现一幅画面，就是外宫门的时候，禁军撩起帘栊上前盘查，看到他靠在涟卿肩膀上，因为他要高出她许多，所以……

“嗯？”她方才想事情去了，“怎么了？”

笑声传到陈壁耳朵里，陈壁正想竖起耳朵听听什么事这么有趣，紧接着就是陈修远的声音，“驾车别走神。”

“我想你靠着。”他也轻声。

还像阿婉。

“冠之哥哥，每年年关，你都入宫吗？”涟卿问起正事，她是想问年关在宫中是怎么度过的？

“阿卿。”他又出声。

涟卿更笑不可抑。

涟卿看他，“你是不是想爷爷了？”

涟卿笑了笑，抬眸看他，“那换你？”

她以为听漏。

马车上，陈修远放下帘栊。

涟卿唇畔微微勾起，其实想告诉他，他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多温柔，涟卿心中倏然会意，像阿婉，于他而言便不一样。

“我是想他了。”良久，陈修远才出声，“去年年关，我一个人下一整日的棋……就似早前觉得无趣的时间，忽然间，就在某个瞬间成为你最想回去的时刻。”

又道，“不像陈蕴那家伙！那家伙就没眼力价，今日都不知道回来，今年的红包，主上就给我一人就好了，他就不用了！”

这样的姿势很亲密，又不会太过亲密，但于他二人又有不同。

上了马车，涟卿捧腹。

敬平王府到宫中还有段路程，他伸手带她到身侧，然后同往常习惯的一样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，挽着自己胳膊。

陈修远就似日日被念念，陈壁，陈蕴和陈玉这些周遭之人包围起来，每天都有数不清说不完的糟心事。

他微顿，低声道，“也不是不可以，但万一被人看到……”

涟卿起身看他，他笑道，“大哥说，像阿婉。”

陈修远也启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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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家又有一个女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