涟卿忽然心底窝得难受。

——知晓了爷爷，我会照顾好陈翎的。

陈修远跪在灵前，一连跪了三天三夜，等到 风沙入眼

——别怕，阿翎，大爷爷去了，冠之会照顾好你的。陈家这么多孩子里，你和冠之最像你们太爷爷，大爷爷想你们太爷爷了，不是什么难过的事，只要陈家的人还在，就会一直守望相助。”

许是见了天子，最大的心愿得了，老爷子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这一日。

平日里，他同爷爷有多拌嘴,眼下就应当多难受。

涟卿也从躺椅上坐直，“那你呢？你好几日没吃……”

天子来敬平王府的时候，涟卿跟着陈修远一道，陈翎远远看了她一眼，身侧的大监悄声道，“敬平王府的四小姐，陈卿，是宁州这支旁系的女儿，敬平王同四小姐投缘，将四小姐接来府中照顾，这段时日一直是四小姐在照看敬平王。”

但涟卿不傻，老爷子会对着她喊阿婉，不会对着陈修远喊阿婉，是以为她是女子，陈修远是那男子。

涟卿原本就聪明，就算再装糊涂，从老爷子的态度里也隐约觉察了不该觉察的东西。

她看他，他再次轻声，“小尾巴，昨晚多谢你。”

翌日晨间，涟卿从躺椅上醒来。

爷爷原本也没打算什么事都瞒着她，而且爷爷同她亲厚，她又是陈家的人，此时离开，看在天子眼里都不妥当。

他原本动作很轻，是不想吵醒她,但她心中有惦记,睡得不踏实,他见她醒了,轻声道,“再睡会儿。”

涟卿顿了顿，但听到这里，嘴角终于微微扬了扬。

耳旁陆续是天子和冠之哥哥的声音。

他轻声笑道，“我方才喝过了。”

涟卿安静坐在他身侧,陪着他。

——曹之都，霍连渠，褚平舆，安允白，这四人大爷爷看过了，是可用的，要用好。但旁的人，你还要再仔细斟酌，君王不好做，但你能做好。

这是在同天子和冠之哥哥交待最后的遗嘱……

——大爷爷……

他看着她，收起脑海中一闪而过想亲上她额间的念头，温声道，“小尾巴。”

陈修远替她批衣裳的时候,她醒的。

我没有爷爷了……

涟卿愣住。

涟卿想起她刚来万州的时候,陈修远同她说起陈婉的事，而眼下,好像不过两月,又送走了爷爷……

其实，也不需要说话。

越难受，眸间便越如一潭死水。

“爷爷在等你了，走吧。”陈修远解围。
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
他唇畔微微牵了牵，“我没事了，睡吧。”

昨晚她一直陪着他，一直到很晚，什么时候睡着的，她也不知晓,但应当睡得时间不长。

大监说完，陈翎多看了她两眼。

涟卿在屏风后稍作等候，也隐约听到屋中的声音。

陈翎收回目光，同陈修远一道入了屋中，涟卿不好走远，就在屏风后候着。

但她知道,她想说的,她要说的,他都知道……

涟卿也没有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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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亦很安静,伴随着夜色在清风中流淌……

他起身，“我让陈壁送了粥来。”

但同理，老爷子会对着她喊阿翎。

这一日，敬平王府上下一片孝衣，素缟。

但除了这句话,重复了两次，陈修远再没有说话，只是目光空望着半空中出神。

涟卿看着他。

她懵懵看他，“冠之哥哥……”

陈翎是天子的名讳。

而敬平王府，在守着这个秘密……

“我什么都没有……”她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