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和的水汽很快让人放松，涟卿羽睫上也沾染了雾气。

陈修远目光微敛。

“嗯。”

约莫两三炷香的时间是有了，怎么也当到了，但马车还未停下。陈修远撩起帘栊，才见马车不是往行宫方向去的。

他做恍然大悟状，“唔，也是。”

‘没想好’没抗争成功，被内侍官一道抱回。

温泉沐浴有单独的衣裳，陈修远去屏风后时，涟卿的衣裳是换好，但颈后的系绳没系，青鸾便出去了。

上前的时候，他伸手牵她在怀中，她还是紧张了稍许。

不知为何，许是想到他描述的场景，涟卿忍不住笑起来。

陈修远微楞，没出声再问了。

陈修远上前，她自觉抬手，撩起青丝墨发，用一枚素簪盘起。

今日是九月初七，到九月初十祭天大典前，刚好是三日。

龙泉并非露天温泉，有遮蔽，在洞中。

‘没想好’喵了一声，它不想回去，疯玩了一日，回去主人也在忙碌，这里还能有温暖怀抱可以耍赖躺着。

陈修远见她脸上有疲惫之意，应当是这几日的事情太多。

觐见天子，何时都要正式。

“去哪儿？”陈修远问起。

“小尾巴，过来。”他口中还是这句，却换了轻松的语气，在先前的氛围后，涟卿知晓他心中有数不会乱来。

“我先去了。”

这身闲散衣裳是在屋中穿的，从屏风后出来，陈修远已经更换了一身正式的朝服。

陈修远至屏风后更衣。

祭天大典前三日，天子和朝臣需在鲁山山中温泉处，沐浴斋戒三日。

陈修远颔首。

他当然知晓，只是打趣逗她，“哦，那陛下传召我来此处，是……看陛下沐浴？”

马车上，‘没想好’靠着陈修远打盹，陈修远脑海中一直在想旁的事情，没怎么管它。

“太傅的衣裳也在屏风后。”青鸾说完，同云雀一道出了温泉洞中。

他伸手替她系好颈后的系绳，并无旁的动作，“好了。”

祭天大典前要斋戒沐浴，陈修远清楚涟卿不会逾越，只是想见他了，所以温泉中两人离得虽然不远，但也没有平日在寝殿后殿中的浴池肆意亲近。

“太傅，到了。”马车停下，内侍官撩起帘栊，陈修远下了马车，‘没想好’跟着跳下，很快，就被内侍官抱起，没让他乱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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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过后，苑中各处开始陆续掌灯。华灯初上，是渐渐要入夜了。

内侍官低头应道，“太傅，陛下在龙泉处。”

温泉处水汽袅袅，屏风后，替涟卿更衣的青鸾会意停下，也从屏风后走出，“太傅。”

这里不行，行宫也不行。

马车已经在苑外等候。

许是听到这声称呼，涟卿眉间略微迟疑，低声道，“大后日是祭天大典，要接连沐浴斋戒三日。”

透过屏风，依稀能看到他的身影，宽衣，穿衣，然后从屏风后走出，也下了汤泉。

温泉这处伺候的人是云雀，见了陈修远入内，云雀福了福身，“太傅。”

“小尾巴，过来。”陈修远开口。

陈修远放它下来，‘没想好’还跟着在他脚下蹭。

天子沐浴之处为龙泉，这处温泉只有天子在，与御赐给朝臣沐浴的和泉不同，清净，也无旁人在。

言外之意，两人不能亲近。

一笑，早前的倦意微缓，仿佛也真没之前那么累了。

涟卿知晓他是故意的，悠悠道，“我是想，你可能不愿意同其他人一处。”

涟卿先下了温泉等他，他也要更衣。

涟卿看他。

他一本正经道，“嗯，与陛下一处沐浴，是要比看旁的官员沐浴好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