涟卿应道，“早朝还有些时候，我去看看太傅。”

等换好朝服，涟卿果真先来了千水别苑这处，虽然千水别苑就在东宫中，但眼下这个时辰倒也不算早，屋檐下还亮着檐灯，晨曦微露里，还有昨晚雨后的清新在。

小祖宗

涟卿看向他，都是他领着她想的，否则她哪里想得到？

“太傅醒了吗？”涟卿上前。

他想起年关过后那日晨间，他也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衣裳，她看到他的当时就脸色煞白，整个人僵住。

知道谁在背后，就不知道他的目的。这个人很谨慎，轻易不会露出马脚，他一定是一个不容易想到的人，而且……”

早前她很长一段时日都睡不好，半夜里会梦魇，然后醒了就睡不着，索性去后殿沐浴更衣后便起来看书。伺候的宫人大都习惯了她的作息，于是四更天，整个东宫灯火通明。

陈修远看了一眼，似是想起什么一般，淡声道，“换一件。”

她喉间轻轻咽了咽，认真道，“你日后，别穿这个颜色的衣裳了。”

翌日晨间，涟卿很早就醒了。

他点头。

涟卿起身，“我明日再来。”

涟卿遂才转身，等东宫仪驾走远，陈壁才抬头看向那身端庄雍容的朝服背影，早前四小姐来千水别苑都是换了普通衣裳，陈壁还是头一次见到。

陈壁笑道，“说早朝之前来看看太傅醒了吗，见主上没醒，先去早朝了，说晚些在来。”

“你什么表情？”陈修远见他一脸笑意挂在脸上，分明一幅‘你猜猜有什么好事，但是你不先开口，我肯定不先告诉你’的模样。

果真，陈修远淡声道，“你很闲？”

陈修远转眸看了看屏风后，天色渐晚，“都入夜了，路上舟车劳顿，殿下先回吧，有什么事明日再说。”

“既然这么谨慎，再试探一次之后，就一定不会再轻易试探第二次，所以，眼下却是安稳了。”

她才出了屋中。

陈修远瞪了他一眼。

早朝在辰时，殿下是惦记着太傅这处的伤势。

“我怎么不知道？”他口中平静。

他能感受到她的情绪，轻声道，“好，不穿了。”

陈壁笑道，“主上，刚才，四小姐来过了……”

再加上太傅住进了千水别苑，亲自看着殿下的功课，殿下有时会到很晚才回寝殿。洗漱入睡后，也能一觉睡到晨间。

涟卿看了看屋中方向，他还有伤在，没醒也在意料之中，她原本也是想来看看，眼下也不能多耽误了，“我先去早朝了，晚些再来，太傅这里有什么，你让人告诉柯度一声。”

这身湖蓝色的衣裳有什么？

她说完，陈修远终于笑了，“殿下聪慧。”

陈壁赶紧噤声，扶他起身，然后去衣柜处替他取衣裳。

陈修远伸手看了看自己的衣袖，她分明记不起早前的事了，但也害怕。

“没有！绝对没有！”陈壁斩钉截铁。

陈壁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。

柯度会意。

“而且什么？”陈修远看她。

陈修远伤了右肩，右手抬不起来，只能陈壁照顾。

待得涟卿离开，陈修远眉头拢紧，又是湖蓝色的衣裳……

长廊这处有十余串灯笼引路，陈壁远远见了她，拱手问候，“殿下。”

陈壁应道，“还不曾。”

陈修远眸间微滞，她来过？

他认识四小姐的时间也算早了，所以总不习惯他眼下的身份，但在这身朝服下，确实有东宫威严在了。

陈修远抬眸看她。

涟卿顿住，眼中很快可见的温润浮上，淡声道，“没什么，就是，你别穿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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涟卿想起太医说的他要多休息将养，她好像也真的在这里很久了，至少一个多时辰了。

陈壁和柯度两人都应是。

“哦。”陈壁也不没问怎么了，就将手中这身湖蓝色的衣裳挂在一侧，然后伸手又去够了另一件湖蓝色的衣裳。

陈修远看着他：“……”

陈壁伸手挠了挠头。

“陈壁。”等屋中唤他，陈壁才入内伺候陈修远起身。

他眸间温和，“怎么了，湖蓝色的衣裳有什么吗？”

临到屏风后，涟卿还是驻足转身，“岑远。”

今日涟卿又醒得早，柯度有些担心，“殿下可是梦魇了？”

自上次去过弘福寺拜谒过后，佛祖庇护，听惠嬷嬷和柯度的意思，殿下夜里似是没怎么做过噩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