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绿姝蹲下身，平视龙床上油尽灯枯的钦昀，像一具冰尸。

“咳咳。”钦昀已然咳不出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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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为何就得不到元绿姝？

钦昀一愣，平生第一次有人问他冷不冷。

“你若念姜厌，便把她接回来吧。”钦昀竭力平声道。

“陛下。”她温声道。

她好像还从未闻过。

她突然想，钦昀是不是一直都很冷？

外面春寒料峭，内殿却像是置身在火炉中一般。

是将死之状，却又有一股异样而诡谲的美感。

平静的心湖猛地掀起惊涛骇浪，钦昀对母亲的怨恨一波接一波席卷而来。

最后便是见元绿姝。

元绿姝伸出手擦拭，用手的温度去融化白霜，动作说不出的温柔。

为何是他死？

前些日子也没关注，怎地一下就不见了？元绿姝微微讶异，觉着有几分神奇。

他用尽全力去看元绿姝，声若蚊呐：“来了。”

亲眼目睹一个皇帝在死去，这种感觉很复杂。

分明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话，可钦昀恍然回忆，竟从未有人问过他冷不冷。

元绿姝的手上温度被钦昀吸食，但钦昀面上霜色不减，而元绿姝的手反而愈发冰凉。

声。

当元绿姝慢慢靠近钦昀时，强烈的热意寸寸褪去，就如同此时钦昀正在流失的生命力。

为什么？

钦昀眸色寒到极致，乃至淬出浓郁的毒火，焚烧他衰竭的五脏六腑。

这世上人千万，怎地偏偏就他要死？

烛火明耀，照亮整个内殿，殿中华美的摆设品熠熠发光，彰显富丽。

钦昀心尖萦绕又苦又疼的感觉。

钦昀微仰头，暴露出惨白色的脖子。

为何要对亲生儿子下毒？

钦玉听得不耐烦，却在紫宸殿待了很久方才出来。

在周遭金光宝气的映衬之下，坐在龙床上的钦昀病骨支离，气竭形枯，大渐弥留。

元绿姝神色慢慢温柔，“陛下，您冷吗？”

只是，元绿姝心硬如铁，从来没动心过。

元绿姝不言不语。

但她没有问，这不过是小事。

元绿姝并未彻底的冷心冷情，回顾与钦昀在一起的这几年，不论起初的强硬手段，他其实对她不错。

映入眼帘，钦昀俊美的面容凝着薄薄的冰霜，肤色浸出剔透之感，唇色白到泛紫，中毒已深入骨髓。

这句话一出，莫名平息了钦昀心里控制不住的情绪。

而今听到元绿姝问他，钦昀沉默许久，眸光略暗，艰难动唇：“朕一直都很冷。”

元绿姝回他一声，无意间，她发现，钦昀喉结上的朱砂痣竟然消失了。

怎么办，从元绿姝问出这个问题后，钦昀竟然更惧怕死亡了，在这一刻，钦昀对元绿姝的感情深到极致。

钦昀一直在教她。

她必须要保持清醒。

蓦然，有一股愤恨冒出心头，叫钦昀眼尾浮出极为淡薄的红色。

这些日子，元绿姝始终陪在钦昀身边，见证他渐渐颓败。

就在这时，元绿姝缓缓说：“陛下，受苦了。”

“咳咳。”

为什么不是钦玉中毒，就因为他是哥哥？

在见元绿姝前，钦昀召见了钦玉，仔仔细细地吩咐了钦玉。